钢议

　　一直没有说话的赵禹这时开口了：“车骑将军，这高炉的事，程方每月都向老夫禀报，耐火黏土、水排改造、焦炭烧制，这些步骤老夫都是知道的。但老夫有一个疑问，高炉的温度比普通冶炉高出许多，炉壁虽然用了耐火黏土，可能否经受住长期使用的考验？毕竟试炉只烧了几个时辰，若是连续烧上十天半月，炉壁会不会开裂？”

　　赵籍转向赵禹，拱手道：“赵少府问得好，这正是高炉的关键所在，建造高炉时，某让工匠们使用了耐火黏土来砌筑炉壁。这种黏土产自河东郡的山中，耐高温性能远超普通泥土。此外，炉壁外用石块加固，再用铁箍束紧，防止开裂。这次试炉，连续冶炼了四个时辰，炉壁完好无损。”

　　赵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李蔡这时开口了，声音沉稳：“车骑将军，这高炉炼出来的铁，质量如何？”

　　赵籍道：“某此次带回了几块样品，这批铁的质地致密，杂质极少，用来打造兵器，当为上品。”

　　李蔡缓缓点头：“若能提升铁料的质量，那便不仅仅是省钱的事了，将士们若能换上更好的兵刃，战力必能再上一个台阶。”

　　卫青这时终于开口了：“伯岳，这高炉，能造多大的兵器？”

　　赵籍转向卫青，拱手道：“大将军，高炉炼出的铁水，可以直接浇铸成大型铸件，若是用来铸造攻城器械的部件，或是大型弩机的机括，应该比锻打的更为坚固耐用。”

　　卫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心中已经在暗自盘算，如果高炉真的能铸造出更大更坚固的弩机部件，那大汉的远程攻击能力将得到极大的提升。

　　漠北之战中，汉军的弩箭已经让匈奴人吃尽了苦头，若是威力再上一层楼，那未来的战场上，汉军将拥有更大的优势。

　　刘彻一直在听着众人的对话，这时忽然开口道：“伯岳，你方才说，高炉炼出的铁，杂质极少，那能不能用这种铁，直接打造刀剑？”

　　赵籍心中一动，他等的就是刘彻这句话。

　　“陛下，”赵籍拱手道，“高炉炼出的铁，虽然质地优于普通炒铁，但要打造真正的利器，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工。臣这里有一个想法，或许能让铁变成钢。”

　　“钢？”刘彻的目光微微一凝。

　　在汉代，“钢”是一个稀缺的字眼，这时的钢铁冶炼技术主要是通过反复折叠锻打，将铁中的杂质去除，得到所谓的“百炼钢”。

　　这种方法费时费力，产量极低，只有少数名匠才能打造出真正的钢制兵器，一柄百炼钢刀，价值往往在万钱以上，普通士卒根本用不起。

　　赵籍道：“陛下可知，铁和钢的区别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