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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伯岳，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敢赌，而且你赌的时候，不是盲目地去赌，而是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清楚了再去赌。”

　　赵籍摇了摇头：“大将军谬赞了，我也是运气好才摸到了伊稚斜的后方。”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卫青笑道，“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没见你被难住过。”

　　赵籍笑了笑，没有接话。

　　两人沉默地喝着酒，望着远处的篝火，夜风吹过草原，带来一阵阵草木的清香，冲淡了些许血腥味。

　　远处传来几声悠长苍凉的狼嚎，不断的夜空中回荡。

　　“伊稚斜的首级，你打算怎么处理？”卫青忽然问道。

　　赵籍想了想，道：“带回长安，献于陛下。”

　　“嗯。”卫青点了点头，“这是大功一件，陛下一定会很高兴的，亲手斩杀匈奴单于，这可是自高皇帝以来从未有过的事。”

　　赵籍却摇了摇头：“功劳不功劳的，我倒不怎么在意，我只是在想，伊稚斜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什么话？”

　　“他说，如果我生在匈奴，我什么都不是。”赵籍望着远方，声音很轻，“他说得没错。我能有今天，不是因为我自己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生在汉朝，遇到了陛下，遇到了大将军，遇到了那么多愿意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如果没有这些，我赵籍什么都不是。”

　　卫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伯岳，你知道吗？我最欣赏你的，就是你这一点。”

　　赵籍一愣：“哪一点？”

　　“立了天大的功劳，却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卫青看着他，眼中满是认真，“换了别人，杀了匈奴单于，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可你呢？你却在想，如果没有那些帮你的人，你什么都做不成。这样的人，才能走得远。”

　　赵籍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头喝了一口酒，掩饰自己的尴尬。

　　“大将军，你就别夸我了，你再夸下去，我可真要飘起来了。”

　　卫青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一大堆事等着咱们呢。俘虏要安置，战利品要清点，阵亡将士的名单要整理，还有给陛下的捷报要写，你这个斩杀单于的大功臣，可不能缺席。”

　　赵籍点了点头，向卫青告辞，翻身上了玉狮子，向羽林军的营地策马而去。

　　回到营地，赵籍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去看了重伤员。

　　医匠的帐篷里，灯火通明，几个医匠正在忙碌着，角落里堆着几截被锯下来的断肢，用破布盖着，等着天亮后拿去烧掉。

　　赵籍掀开帐帘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赵充国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小心翼翼地用布条蘸着烈酒，擦拭伤员手臂上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