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狼居胥

三月二十八日，狼居胥山。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在狼居胥山的山巅之上，远处的天际线上，几朵白云缓缓飘过，被晨风拉扯成细长的丝线。

　　山脚下，汉军大营已经忙碌了整整一夜。

　　霍去病一夜未眠，他站在大帐前，望着那座巍峨的山峰，心中涌动着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今年只有二十岁，却已经站在了无数人一生都无法企及的高度。

　　冠军侯、骠骑将军，如今，他又将在这座匈奴人的圣山上，举行一场前所未有的仪式，霍去病想起当年在长安时，赵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去病，你要记住，匈奴人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神话。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死。总有一天，你会打到他们的老巢去。”

　　如今，他真的做到了。

　　天色渐亮，赵破奴走了过来，抱拳道：“将军，一切都准备好了，土坛已经筑好，祭品已经陈列，三军已经列阵。”

　　霍去病点了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身，走向营地中央。

　　那里，已经搭好了一座高三丈的土坛，土坛用黄土夯筑而成，层层夯实，坛顶平整宽阔，可容数十人站立。

　　四周插着各色旌旗，有赤色的汉旗，有绣着“霍”字的将旗，还有代表四方神灵的幡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坛前摆放着一张长案，案上陈列着太牢之礼，一整头牛、一整只羊、一整头猪，都是昨晚连夜宰杀的，洗剥干净，摆放整齐，此外还有各色祭品。

　　全军将士已经列阵完毕，三万多汉军，在狼居胥山脚下排成了整齐的方阵，一眼望不到头。

　　旌旗猎猎，矛戈如林，在晨光中闪耀着寒芒，所有人都肃然站立，目光聚焦在那座土坛之上。

　　没有人说话，甚至连战马都安静了下来，仿佛也在等待着什么。

　　霍去病大步走到土坛前，登上台阶，一步一步地走上坛顶，步伐沉稳坚定。

　　坛顶的风很大，吹动了霍去病的战袍和发髻，吹得他身后的披风猎猎作响，霍去病站在坛顶，面向南方，那是长安的方向，是大汉的方向。

　　霍去病缓缓跪了下来。

　　坛下，汉军也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他们正在见证一个历史性的时刻，一个汉朝的将军，将在匈奴人的圣山上，举行祭天之礼。

　　这是自大汉立国以来，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这是他们的荣耀，也是他们一生中最值得铭记的时刻。

　　霍去病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声音在空旷的山谷中回荡，被风传得很远很远：

　　“大汉元狩三年，岁次壬戌，三月辛巳朔，二十八日戊申。骠骑将军、冠军侯霍去病，谨以太牢之礼，敢昭告于皇天后土、日月星辰、山川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