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马瀚海

汉军将士们的欢呼声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息，许多人的眼眶都红了，有的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都是普通的边郡子弟，有些人甚至是第一次出塞作战，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能够站在匈奴人的圣山上，参加这样一场盛大的仪式，这是他们一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霍去病站在坛顶，望着眼前这片壮观的景象，心中涌动出一股的豪情，想起当年在长安时，赵籍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去病，你要记住，匈奴人不是什么不可战胜的神话，他们也是人，也会流血，也会死。总有一天，你会打到他们的老巢去，让他们知道，大汉的天威，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

　　如今，他霍去病真的做到了，不仅打到了匈奴人的老巢，还登上了他们的圣山，在他们的圣山上举行了祭天之礼。

　　祭天封礼结束后，霍去病并没有停下脚步，他要趁热打铁，将汉军的兵锋，推到更远的地方。

　　大军沿着狼居胥山北麓一路前进，沿途又遇到了几个零散的匈奴部落，这些部落大多已经听说了左大都尉兵败的消息，看到汉军的大旗，要么望风而逃，要么跪地投降，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有一个部落的千长甚至主动带着牛羊来劳军，表示愿意归附汉朝，霍去病收下了他的牛羊，但没有让他跟随，只是告诫他安分守己，不要再生事端。

　　一天后，霍去病率军抵达了姑衍山。

　　姑衍山位于狼居胥山以北，是匈奴人心中的另一座圣山，如果说狼居胥山是匈奴人祭天的地方，那么姑衍山就是他们祭地的地方。

　　每年秋天，匈奴单于都会在这里举行祭地仪式，感谢大地的恩赐，山势不如狼居胥山那样雄伟，但同样庄严肃穆，山脚下有一片开阔的平地，适合举行仪式。

　　霍去病在姑衍山脚下停了下来。

　　霍去病在山脚下选了一处平地，筑起了一座方坛，按照古代的礼仪，祭天是封，祭地是禅。

　　封礼在山上举行，禅礼在山下举行，他在狼居胥山举行了封礼，那么在姑衍山，就应该举行禅礼。

　　禅礼的仪式比封礼简单一些，霍去病在方坛前献上祭品，焚烧了祭文，然后跪拜行礼，将士们再次齐声高呼，声音在姑衍山的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栖息在山林中的鸟雀。

　　禅礼结束后，霍去病站在方坛前，望着北方，沉默了很久。

　　赵破奴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北方的地平线上，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际。

　　在更远的地方，隐约可以看到一片蓝色的水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如同一块巨大的蓝宝石镶嵌在大地上。

　　“将军，那是什么？”赵破奴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好奇。

　　霍去病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那片蓝色的水面，良久才吐出两个字：“北海。”

　　赵破奴闻言若有所思，北海，那可是传说中天地的最北端。

　　据说那里终年寒冷，湖水冰冷刺骨，湖岸边栖息着各种各样的奇异生物，匈奴人把那里视为禁地，很少有人敢靠近，他只在书上读到过这个地方，没想到有朝一日能亲眼看到。

　　“将军，我们要去那里吗？”赵破奴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兴奋。

　　霍去病点了点头：“去！既然来了，就要走到最远的地方。让后人知道，我们这一代人，走到了哪里。”

　　霍去病翻身上马，举起手中的马鞭，向北一指：“传令下去，全军开拔，目标！！！北海！”

　　大军继续北上。

　　越往北走，气候就越寒冷，虽然已经是三月末，但北方的草原上依然寒风凛冽，地上的草还没有完全返青，有些地方甚至还残留着去冬的积雪，在背阴处泛着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