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在乎

　　刘彻又喝了一口酒，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话也渐渐多了起来，谈起自己年轻时的理想，谈起当年第一次见到卫青时的情景，谈起得知赵籍焚毁龙城时的兴奋，谈起霍去病小时候的趣事。

　　“朕这一生，做了很多事。”刘彻道，目光中带着一种复杂的光芒，“有人说朕好大喜功，有人说朕穷兵黩武，但朕不在乎。朕只知道，朕要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朕从小就不是一个能容忍失败的人。”

　　刘彻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一代人总有一代人不同的使命，朕的祖父和父亲，他们的使命是休养生息，恢复国力。而朕的使命，是开疆拓土，扫平匈奴。很多事情，都要在我们这一代人来完成，不是因为我们比后人聪明，而是因为我们赶上了这个时代，赶上了这个机会。”

　　“汉朝虽然已经建立了几十年，但很多事情都还处于草创阶段，加上匈奴人不断侵扰，朕要是不在制度上加以改革，后世就无章可循。”

　　“如果不南征北讨，天下就永无安宁之日，而要办这些事，就不能不劳民伤财，挨骂的事，在朕这儿都做完了。

　　“后人提起朕，可能会骂朕，但朕不在乎。”

　　“倒不是说我们这一代人就比下一代人高明，但我们这一代人，毕竟是经历了腥风血雨，在生死搏杀中积累了一些品质，练就了一批骁勇善战的英雄。”

　　“这些品质，这些英雄，是后世难以复制的，朕要让后世的人提起大汉，就想起朕的名字。”

　　“朕要让匈奴人听到朕的名字，就吓得发抖，朕要让四海之内，皆为我大汉的疆土！”

　　刘彻的声音在殿中回荡，久久不息。

　　窗外，夜色正浓，长安城在沉睡，但未央宫中的灯火，依然亮着。

　　赵籍望着眼前的刘彻，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帝王，有雄才大略，也有刚愎自用；有宽广的胸怀，也有狭隘的猜忌。

　　刘彻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但他是一个伟大的皇帝，在这个时代，他就是那个带领汉民族走向辉煌的领路人。

　　夜更深了。

　　刘彻终于有了倦意，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好了，今夜就到这儿吧，你们回去好好休息，明日还有朝会。朕说的话，你们回去好好想想。”

　　三人起身告退，走出宣室殿。

　　夜空中，一轮弯月挂在树梢，洒下淡淡的清辉，远处的长安城，万籁俱寂，只有偶尔传来几声更夫的梆子声。

　　三人并肩走出宫门，谁也没有说话。

　　到了宫门外，卫青停下脚步，看向赵籍和霍去病：“陛下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明年，漠北决一死战。”

　　霍去病握紧了拳头，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舅舅，我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了，舅舅放心，我一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赵籍沉默了片刻，然后道：“这一战，不会轻松，我只希望多带些弟兄们回家。”

　　三人各自上马，消失在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