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事

十二月中，长安，车骑将军府。

　　入冬以来，长安已经下了两场大雪，第一场在十一月初，来得突然，一夜之间将整座城池染成了白色。

　　第二场在十二月头上，比第一场更大，积雪没过了脚踝，屋檐下挂满了冰凌，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光芒。

　　赵籍刚从城外羽林军营回来，身上的大氅还沾着雪花，在廊下抖了抖身上的雪，又将靴子在门槛上磕了几下，正要往书房去，却见王泓迎面走来，脸上带着一种古怪的神色。

　　“君侯，”王泓压低声音道，神秘兮兮的，“公主请您去后院一趟。”

　　赵籍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王泓嘿嘿一笑，搓着手道：“君侯去了就知道了，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赵籍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疑惑，但没有多问，转身向后院走去。

　　赵籍一边走一边想，刘嫚平日里很少在他处理军务时打扰他，今日特意让王泓来请，想必是有什么要紧事。

　　刘嫚的院子在后院东侧，是一处独立的小院，院内种了几株腊梅，此时正含苞待放，枝头上缀满了淡黄色的花苞，空气中浮动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赵籍走进院子，看到李妍儿正站在廊下，手中捧着一只暖炉，见他来了，连忙行礼，脸上也带着掩不住的笑意，眼睛弯成了月牙。

　　“公主在里面？”赵籍问道。

　　“在。”李妍儿抿着嘴笑道，声音里带着几分雀跃，“公主等君侯好久了，公主今天心情特别好。”

　　赵籍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一股暖意扑面而来，屋内烧着炭火，暖烘烘的，刘嫚正坐在榻上，手中拿着一件绣了一半的小衣裳，见他进来，连忙将衣裳藏在身后，脸上飞起两朵红晕，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被抓了个正着。

　　“夫君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喜悦，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赵籍脱下大氅，挂在门边的衣架上，走到她面前，笑道：“藏什么呢？我都看见了。大白天的，还怕人看？”

　　刘嫚的脸更红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那小衣裳拿了出来，递到赵籍面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那是一件极小极小的衣裳，针脚细密匀称，颜色素雅，只在领口绣了一朵小小的梅花，整件衣裳还没有赵籍的巴掌大，一看就是给刚出生的婴儿穿的。

　　赵籍愣住了，接过那件小衣裳，看了又看，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刘嫚，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这是。。。”

　　刘嫚低着头，脸颊绯红，声音细若蚊吟，双手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夫君，我。。。我有喜了，医工今早来诊过脉，说是喜脉，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句话，瞬间在赵籍的脑海中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