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在乎

刘彻的目光在舆图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漠北深处的一个点上：“这里是姑衍山，伊稚斜的单于庭就在这附近，朕的目标，就是这里，朕要你们把这里，从舆图上抹掉。”

　　刘彻转过身，看向三人：“朕知道，这一战很难，漠北路远，后勤困难，匈奴人以逸待劳，我军客场作战。但朕相信，只要有你们在，就没有打不赢的仗。这些年，你们哪一次打的是容易的仗？河南、龙城、漠南、河西，哪一次不是以少胜多，以弱胜强？”

　　卫青沉声道：“陛下，臣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臣是说如果，我军在漠北失利，陛下有何打算？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臣以为，需要先想好退路。”

　　刘彻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如果失利，朕就收缩防线，固守边塞，暂时停止北伐，等积蓄了足够的实力，再图后举。朕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但也不会不顾一切地蛮干。”

　　刘彻顿了顿，继续道：“但朕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朕希望你们能一战功成，彻底解决匈奴问题，朕相信你们能做到。”

　　卫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朕已经让桑弘羊和孔仅在筹划了，盐铁官营的收入，加上武功爵的卖爵所得，再加上各郡国的积储，应该能支撑得起这一战。另外，朕还准备征发数十万民夫，保障后勤运输。朕算过，只要不拖太久，国库还撑得住。”

　　数十万民夫。

　　一旁的赵籍的心中微微一沉，这意味着多少家庭将失去劳动力，多少田地将被荒废，多少老人孩子将在饥寒中挣扎。

　　但赵籍也知道，在这个时代，要进行这样一场大规模的战争，这是不可避免的代价。

　　刘彻看了赵籍一眼，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伯岳，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否在想，为了这一战，要死多少人，要花多少钱，值不值得。朕告诉你，朕也想过这个问题，朕想了很久。”

　　赵籍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刘彻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朕告诉你，值得，因为这一战如果成功，匈奴将再无翻身之力，大汉的北疆，将从此太平。朕的子孙，将不用再为匈奴而烦恼，那些今天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他们的子孙将永远不用再上战场。你说，值不值得？”

　　赵籍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陛下说得对，值得。”

　　刘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回御座前，坐下端起酒樽，喝了一口。

　　“朕也知道，这一战有风险。”刘彻道，目光变得深远，“朕也想过，如果失败了怎么办，如果失败了，朕的威望会受到致命的打击，那些刚刚归附的部族，如乌桓、浑邪、休屠的降众，可能会再次反叛。朕的大业，可能会就此夭折，甚至前功尽弃。”

　　“但朕还是决定要打。”刘彻的目光变得坚定，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因为朕知道，如果不打这一仗，匈奴就会在漠北休养生息，几年之后，又会卷土重来。到那时候，朕可能已经老了，打不动了。朕不想把这个难题，留给子孙后代。朕这一代人能做的事，就不要拖到下一代。”

　　“你们都是朕最信任的人，朕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们了。这一战，朕不能亲自去，但朕的心，跟着你们一起出征。”

　　卫青、赵籍、霍去病齐齐跪倒，额头触地：“臣等必不负陛下重托！愿为陛下效死！”

　　刘彻摆了摆手：“起来吧，今夜只是随便聊聊，这么反倒生分了。”

　　三人站起身，重新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