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谈甚欢
车骑将军府中,却是一番别样的景象。
后园那片专门辟出的林地,如今已经成了一处茂密的小树林,几棵老槐树枝繁叶茂,浓荫蔽日,将炎炎烈日挡在了外面。
树下挖了一座小池,引入活水,种了几株荷花,粉白相间的花朵在绿叶间摇曳,时有蜻蜓点水而过,在水面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但此刻,这片宁静的林间小景,却被一个庞然大物搅得不得安宁。
一头斑斓猛虎正趴在池边的树荫下,懒洋洋地打着哈欠,它通体黄褐色的皮毛上布满黑色条纹,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一双眼睛半睁半闭,透着一股慵懒与危险的意味,尾巴悠闲地甩动着,偶尔拍打一下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地上的落叶轻轻一跳。
便是斑奴。
距离赵籍在甘泉宫捡到那只奄奄一息的虎崽,一转眼已经过去了将近五年,当年的小不点儿,如今已经长成了一头威风凛凛的成年猛虎。
斑奴的体重足有五六百斤,一口利齿能轻易咬碎牛骨,一掌拍下去,能将一个成年人拍飞数丈远,府中的下人起初见了斑奴都吓得腿软,后来见斑奴从不伤人,才渐渐习惯了斑奴的存在。
但在赵籍面前,斑奴依然像当年那只小虎崽一样温顺。
“斑奴。”赵籍的声音从林间小径传来。
原本懒洋洋趴着的斑奴,耳朵猛地竖了起来,抬起头循声望去,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沿着小径走来,立刻站了起来,甩了甩脑袋,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那是它表达喜悦的方式。
斑奴迈开步子,向赵籍跑去,尽管斑奴尽力表现得轻盈,但几百斤的体重跑动起来,地面依然发出了沉闷的震动声,池水都被震得荡起了波纹。
跑到赵籍面前,斑奴没有像小时候那样扑上去,或许是知道自己已经太大了,扑上去会把主人撞倒,只是用脑袋蹭了蹭赵籍的手臂,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一只巨大的猫,尾巴高高翘起,不停的左右摇摆。
赵籍伸手拍了拍斑奴的脑袋,笑道:“又重了,再这么吃下去,这园子都快装不下你了,昨天厨房说,你一顿吃了半只羊,是不是真的?”
斑奴似乎听懂了他的话,不满地哼了一声,甩了甩尾巴,转身又走回树荫下趴下,用一双眼睛望着他,仿佛在说:“我哪里胖了?我这叫强壮。半只羊算什么,我还能再吃半只。”
赵籍在斑奴身边坐下,靠着斑奴温热的身躯,感受着斑奴一起一伏的呼吸,午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光影。
蝉声阵阵,池水潺潺,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安详,赵籍伸手摸了摸斑奴的脊背,毛发光滑厚实,手感极好。
斑奴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的咕噜声更响了,还把大脑袋往赵籍腿上搁。
“君侯。”王泓的声音从林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大将军来了,正在前厅等候,说有要事相商。”
赵籍拍了拍斑奴的脑袋,站起身:“知道了,我这就去。”
斑奴得到了赵籍的示意,迈着慵懒的步伐,慢悠悠的回到了树荫下。
赵籍走出后园,穿过回廊,来到前厅,卫青正坐在厅中,手中端着一碗浆水,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显然赶路赶得很急。
见赵籍进来,卫青放下碗,笑道:“伯岳,你那头老虎又长大了,我刚才进府的时候,远远听到一声虎啸,还以为走错了门,进了哪座山林。”
赵籍笑了笑,在卫青对面坐下:“那家伙确实越来越大了,再过两年,这府里怕是真养不下它了。我正在想,要不要在城外给它专门建个园子。”
卫青哈哈一笑,随即正色道:“今日来找你,是有件要紧事,少府那边新造了一批武刚车的样品,我想让你看看,提提意见。”
“武刚车?”赵籍顿时来了兴趣。
卫青从袖中取出一卷帛书,摊开在案上,赵籍凑过去一看,帛书上画的是一辆战车的图样。
车身宽大,长约两丈有余,宽约一丈二尺,车厢四周蒙覆着厚厚的牛皮,两侧绑着长矛,前方设置有巨盾,车厢壁上还开有射击孔,密密麻麻,看起来像一座移动的堡垒。
“这是。。。新武刚车?”赵籍问道。
卫青点了点头,指着图样解释道:“正是,我最近一直在琢磨,如何在对匈奴的作战中,更好地发挥车阵的作用。漠北那边,地势开阔,匈奴骑兵来去如风,我们的步卒在野战中很难抵挡他们的冲击和骑射。但如果用车阵来掩护,步卒就有了依托,骑兵也难以正面突破。”
卫青指着帛书上的图样,继续道:“这是我让少府的工匠改进过的武刚车,车身比以前的更大更坚固,蒙覆双层牛皮,中间夹了一层麻絮,可以抵御匈奴的弓箭。”
“两侧绑上长矛,前方设置巨盾,敌军骑兵冲过来时,就如同撞上了一堵带刺的铁墙,车厢壁上开有射击孔,我们的弩手可以在车内向外射击,杀伤敌军。我让人试过,一辆武刚车配上十名弩手,可以挡住上百名骑兵的冲击。”
赵籍仔细看着图样,心中暗暗赞叹,卫青不愧是当世名将,对战场形势的把握和对兵器的改进,都有着独到的见解。
武刚车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战国时期就有了,但卫青将它改进之后,确实更适合对付匈奴骑兵,尤其是双层牛皮中间夹麻絮的设计,既能防箭,又不会太重,考虑得很周全。
“大将军准备在下次出征时使用这种武刚车?”赵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