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乌桓校尉

从宣室殿出来后，赵籍径直去了大司农府。

　　郑当时正在府中核算今年各郡上报的秋收预估数字。他面前堆满了竹简和帛书，几个属吏正在一旁协助整理，算筹声噼啪作响。

　　听到通报说车骑将军来访，郑当时放下手中的竹简，苦着脸摸了摸额头，低声嘀咕了一句“又来要钱了”，但还是起身相迎，脸上挤出几分笑容：“车骑将军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莫非是哪边又有什么新的开支？我可跟你说，今年的钱粮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赵籍也不客套，在主客位上坐下来，开门见山地说明了来意，郑当时一听要调拨粮草安置乌桓降众，脸色顿时苦了下来，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连连摇头。

　　“车骑将军，不是我不肯帮忙，实在是国库紧张啊。”郑当时诉苦道，掰着手指头一项一项地数，“河西那边要安置降胡，要修建城塞，要移民屯田，处处都要花钱，定襄、云中、雁门各郡的军粮储备要补充，眼看就要入秋了，冬储也要提前准备，不然冬天大雪一封路，粮草运不进去，边军就要饿肚子。”

　　“骠骑将军和您两路大军的赏赐才刚刚发完，陛下又立了太子，大赦天下，赏赐百官百姓，又是一大笔开销。。。这又要安置五万乌桓人，我实在是为难啊。要不，您去跟陛下说说，先缓一缓？等明年秋收之后再安置？”

　　赵籍也不急，端起案上的浆水饮了一口，然后慢慢跟他算账：“大司农，乌桓的安置，并不是要朝廷长期供养他们。只需要提供初期的粮食和物资援助，帮助他们度过迁徙后的适应期，等到他们在新的牧场上安定下来，就可以自给自足了。”

　　“我估算过，最多需要支援一年，一年之后他们就能自己养活自己，五万人一年的口粮，虽然不少，但分摊到五个郡，每个郡的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赵籍见郑当时还在犹豫，又加了一句：“况且，乌桓一旦内附，我大汉东北边境的防务压力就会大大减轻，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目前驻军不下五万人，每年消耗的军粮是个天文数字。”

　　“乌桓安置好后，这些边郡的驻军至少可以裁撤一小部分，节省下来的军费，远比安置乌桓的花费要多，大司农是管账的，这笔账应该比我算得清楚。短期投入，长期收益，何乐而不为？”

　　郑当时听了，眼睛一亮，显然被这个说法打动了，他沉吟了片刻：“车骑将军这么说，倒也有道理。不过，裁军是以后的事，眼前的窟窿还是要填的。这样吧，我从太原、上党两郡调拨一批粮食，再从河东郡调拨一些布帛，凑一凑，应该能应付过去。不过先说好，这只是初期的援助，后续的费用，朝廷可不能全包。乌桓人要学会自己养活自己，不能一直指望朝廷。”

　　赵籍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大司农了，具体的数字，回头我让幕府整理一份清单，送到你这里来。你放心，不该花的钱，我一个子儿也不会多要。该花的钱，也一个子儿不能少。”

　　接下来的几天，赵籍与丞相府、典属国、大司农、少府等部门反复协商，最终拟定了一套完整的乌桓安置方案。

　　乌桓部众南迁至上谷、渔阳、右北平、辽西、辽东五郡塞外驻牧，各郡划定区域，互不侵扰；汉朝向乌桓提供初期的粮食和物资援助，帮助他们度过迁徙后的适应期，期限为一年，一年之后停止供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