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罪
赵籍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刘彻:“河西之役,骠骑将军以万余孤军深入敌境,若公孙敖能如期会师,则兵力倍之,胜算更增,伤亡亦可减少。”
“然其失期不至,致使骠骑将军独面强敌,虽终获大胜,然其间凶险,思之犹然后怕。骠骑军阵亡、重伤者总,此皆我大汉百战精锐,每损一人,皆为国之痛。更有韩豹所部,千里驰援,虽建奇功,然亦有数百将士埋骨沙海,再也不能回到家乡。”
“此等牺牲,何其壮烈,又何其令人痛惜!”
“将领无能,其罪在将,若不从严处置,则人人皆可效仿公孙敖,以客观困难为辞,以沙漠难行为借口,以交纳赎金免罪。则《军法》何存?国威何在?死去的数千汉家儿郎,又有何人能为他们分说?!”
赵籍躬身,拱手:“臣以为,公孙敖之罪,当依《军法》严惩不贷,以告慰阵亡将士在天之灵,以警示后来者!使知军法无情,为将者,当以社稷为重,以士卒性命为重,不可有丝毫懈怠!”
殿中再次陷入寂静,许多人都在回味赵籍这番话的分量。
卫青依旧跪伏着,肩膀似乎微微塌下了一些,但始终没有抬头,没有人能看到他的表情,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
刘彻的目光在赵籍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缓缓扫过殿中诸臣,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但那眼睛里,思索着什么。
“嗯。”过了好一会,刘彻终于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然后缓缓开口:
“廷尉执法,丞相谋国,车骑将军论兵,皆有其理,公孙敖之罪,确凿无疑,无可辩驳。”
“然,河西新定,百事待举。,如丞相所言,朝廷当务之急,在于封赏功臣,巩固胜果,安置降众,设立郡县。此乃千秋大业,不可因一人之罪而耽搁。”
“公孙敖案,可暂押后,待河西诸事初定,再由廷尉府,依律严审,务必公允,以昭国法,以慰亡魂。在此期间,公孙敖仍羁押于北地郡府,不得返京,不得与外交通。”
刘彻又看向卫青,语气稍缓:“大将军请起,汝之忠心,朕深知。然国法无私,朕亦不能因私废公,公孙敖最终如何处置,仍当以廷尉审理结果与国法为准。大将军当以国事为重,勿以私谊乱公心。”
“臣。。。叩谢陛下天恩!谨遵陛下教诲!”卫青重重叩首,额头触地,然后缓缓站起身,退回班列。
皇帝给了他台阶,也明确划出了界限,他保不住公孙敖的命,能争取的,或许只是最后不被“腰斩弃市”,留个全尸,或者家族不被牵连,这已是皇帝看在往日情分和当前局面下的最大宽容。
处理完公孙敖这个沉重的话题,大殿中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许多人不约而同地暗暗松了一口气,刘彻的脸上也很快便被另一种属于开拓者的兴奋所取代。
“河西既定,如何善后,如何固边,如何经略西域,以竟全功?”刘彻的目光变得锐利,“诸卿,可有良策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