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议

次日，午后。。。

　　车骑将军府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升起，在午后的光线中勾勒烟痕。

　　窗外蝉声初起，带着盛夏将至的燥意，却被隔绝在外，室内依旧保持着清凉。

　　赵籍端坐于主位的木案后，手中拿着一份刚从北地郡以八百里加急送至长安又由幕府抄录转呈的军报副本，目光在上面缓缓扫过，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荀瑜坐在下首左侧的蒲席上，曹襄坐在右侧，两人面前各有一份相同的抄件，神色皆有些凝重。

　　军报来自北地太守，内容言简意赅。。。

　　合骑侯公孙敖，率万骑出北地郡，奉诏策应骠骑将军西征，逾期二十余日，方有溃卒零星自沙漠中东归，据生还者及领兵校尉零散禀报，大军进入沙漠后不久，即因向导对地形不熟且途中遭遇数次沙暴，加之主将决策反复而迷失方向。

　　队伍在沙海中反复兜转，粮水耗尽，士卒饥渴倒毙，逃亡者甚众。

　　公孙敖勉强收拢残部，寻路东返，出塞时万骑，归来者已不足六千，且人困马乏，器械遗失大半，战马倒毙无数。

　　公孙敖本人已上表请罪，自缚于北地郡府待勘。

　　“万骑出，六千归。。。”赵籍放下那份写满小字的帛书，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倒是比预想中，多回来了一些。”

　　荀瑜闻言，抬眼看了赵籍一眼，没有接这句话：“君侯，公孙敖此败，丧师辱国，按《军法》当斩，然其毕竟位列侯爵，又是建章宫旧人，在军中经营多年，有些故旧袍泽。”

　　“朝廷论罪，恐非易事，况且，其兵败之时，恰在骠骑将军河西大捷与君侯定襄大捷双双传入长安之际，对比鲜明，更显其无能。”

　　“陛下震怒，可想而知，但如何处置，却需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