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汪春水

车骑将军府的后园，引有通化坊附近的温泉活水，建有一处不大但颇为精巧的室内汤池，四壁以光滑的青石砌就，池底铺着卵石,这是赵籍封侯开府后，依着自己常需沐浴解乏的习惯，特意请匠人营造的。

　　刘嫚嫁过来后，对此处也颇为上心，时常命人更换池边香草、打理卫生。

　　赵籍闻言，目光在她被水汽蒸得嫣红娇润的脸颊和那双欲语还休的眸子上停留了一瞬。

　　离家数月，战场上生死一线的搏杀，朝堂上不动声色的制衡，北疆万里奔袭的劳顿，精神与肉体的弦都紧绷到了极致，不曾有片刻真正松懈。

　　此刻归家，娇妻在侧，温言软语，满室馨宁，那根紧绷了太久的弦一旦松弛，属于男人的本能疲惫与对温存慰藉的渴望，悄无声息地漫涨开来。

　　“也好。”

　　赵籍松开握着刘嫚的手，站起身，动作间衣袍拂动，随后很自然地伸出手，刘嫚将手放入赵籍宽大的掌心，借着赵籍的力道轻盈地站起身。

　　刘嫚没有立刻松开，反而就着起身的姿势，轻轻向前依偎了半步，将微热的脸颊侧贴在赵籍的胸膛上，隔着两人单薄的丝质衣物，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赵籍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刘嫚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鼻端充斥独属于赵籍那的令人心安的味道。

　　赵籍手臂环过她不堪一握的纤细腰肢，隔着轻薄的水红越罗和纱袍，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柔韧温暖的曲线，微微收拢手臂，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下头，下颌轻轻蹭了蹭刘嫚的发顶。

　　没有更多的言语，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片刻，感受着彼此真实的体温与存在，分离的时光仿佛在这紧密的贴合中被悄然抹去。

　　然后，赵籍握住刘嫚的手，缓步走出温暖静谧的寝室，穿过短短回廊。

　　值夜的侍女早已悄然退避到远处，廊下只余清冷的月光透过廊柱，在地上投出交错的光影。

　　汤池所在的屋舍内，水汽氤氲，与室外夜风的微凉形成鲜明对比。

　　池水引自地下温泉，清澈见底，在四周壁灯照耀下泛着粼粼波光，水面上漂浮着新采的荷花瓣与淡紫色的兰草，随波轻轻荡漾。

　　四壁垂着素色的轻纱，用以隔挡水汽，也添了几分朦胧意境，角落的青铜狻猊香炉里，燃着助眠安神的苏合香，宁谧的香气与水汽混合，弥漫一室。

　　刘嫚引赵籍至池边早已备好的软垫坐下，亲自为他解开腰间绦带，褪去外罩的单袍和里面的深衣，动作十分轻柔，手指不经意地划过赵籍的胸膛，心中那细细密密的疼惜便又泛起，动作也因此更加小心翼翼。

　　赵籍闭上眼，放任自己沉浸在这被温柔的感觉中，征战杀伐的气息，在这氤氲水汽与女子轻柔的触碰下，一点点消融。

　　待赵籍仅着贴身裈裤踏入池中，温暖微烫的水流瞬间包裹全身，长途跋涉的疲惫和久经战阵积攒的酸胀与僵硬，仿佛都在这恰到好处的热度中丝丝缕缕地抽离。

　　赵籍走到池中，背靠着一块略带弧度的池壁青石坐下，温水恰好没过胸口，长舒了一口气，真正感到了放松。

　　水声再次轻响，是刘嫚也褪去了纱袍和寝衣，仅着一件水红色绣着并蒂莲纹的心衣（类似肚兜），那鲜亮的颜色越发衬得她肌肤莹白胜雪。

　　刘嫚缓缓步入池中，温热的池水逐渐浸湿轻薄的心衣下摆，贴在她修长笔直的双腿上，随后走到赵籍的身后，一双柔软微凉的手，轻轻按上赵籍的太阳穴，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随后，双手顺着他的肩胛两侧，缓缓向下，力道适中地推拿着紧绷的肌肉。

　　刘嫚的手法并不如何专业老道，甚至有些生涩，但那份全神贯注的心意与指尖的温柔，正透过皮肤清晰地传递过来。

　　赵籍没有睁眼，头颅微微后仰，靠在她身前，放任自己完全沉浸在这毫无防备的舒适与宁静中。水波随着刘嫚的动作轻轻荡漾，荷花瓣随着水波浮动，暗香与水汽交织，萦绕鼻端。刘嫚的气息就在他耳畔，温热湿润，长发偶尔拂过他的肩背，带来一阵令人心颤的酥麻。

　　温暖的池水与身后的温香软玉，共同构成一个令人沉溺的世界。

　　“夫君。。。”刘嫚忽然低声唤他，气息温热，拂过他耳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