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敖奋起

　　队伍行进间，除了马蹄声和必要的口令，几乎无人喧哗，纪律严明得令人心悸。

　　这正是由羽林中郎将韩豹统领，韩说、郭昌为副，执行赵籍秘密西进策应任务的偏师。

　　韩豹骑在一匹稳健的河西马上，目光不时扫过天空的太阳方位，又低头看看手中那个不断晃动最终勺柄坚定指向南方的特制青铜司南。

　　在他身边，是副将韩说、郭昌，以及参与过当年龙城奔袭，对辨识方向和野外生存极有经验的羽林郎老兵。

　　他们已经从朔方郡秘密西渡大河数日，进入了贺兰山与大河“几”字形顶部之间的狭长荒原地带。

　　这里地势起伏，生长着低矮的骆驼刺和发草，远处是巍峨连绵的贺兰山主脉，偶尔能看到更远处山脊上游荡的黄羊群，或者高空盘旋的鹰隼，天地苍茫，人烟罕见。

　　“韩中郎！”

　　一名负责前哨探查的羽林郎百长策马从前方奔回，在韩豹马前勒住，压低声音道，“前方三十里内，未发现大队人迹或营地，只有两处极为零散的牧民帐篷，看其破旧程度和周围散放的瘦弱牛羊，像是归义羌胡或早年流落至此的月氏散部，人数不过十来帐。是否绕过？”

　　“一律绕过，避免任何接触。”韩豹沉声道，“我们的任务是快速隐蔽南下，穿越腾格里沙漠东部无人区，抵达休屠泽以东预定位置。不必要的接触，哪怕只是远远被瞥见，也可能暴露行踪，贻误大局。”

　　“传令下去，加快行军速度，昼伏夜行，白日择背风隐蔽处休息，严密警戒。所有人，注意节约用水，按君侯吩咐，沿途凡遇可靠水源，务必补充满所有皮囊，并标记位置。告诉士卒，真正的苦头，还在进入沙漠之后。”

　　“诺！”百长领命，调转马头，向前队驰去传达命令。

　　队伍再次默默提速，马蹄带起浅浅的烟尘，很快又被荒野的风吹散，他们沿着贺兰山投向西方的阴影，坚定地向南，再向南，朝着那片地图上充满未知的沙地与戈壁交界处淌去。

　　每个人心中都清楚，穿越腾格里沙漠东缘，才是此行真正的生死考验，但没有人抱怨，没有人露出畏色。

　　他们是武安侯赵籍亲手从数万大军中遴选出的精锐，执行的是主帅关乎整个西线战局的战略布局，成功抵达并发挥作用，则可能创造又一个传奇，功莫大焉；失败，或许就无声无息地埋骨黄沙，无人知晓。

　　但军人的荣誉和对主帅的绝对忠诚以及身为汉家锐士的骄傲，驱动着这四千五百骑，坚定地向前，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