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出河西

行辕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窗外隐约的操练声，赵籍却并未感到轻松，起身缓步走到那幅北疆-河西略图前，目光不由自主地越过定襄、云中，飘向更西方的陇西、北地郡。

　　算算时间，霍去病在陇西狄道的休整与补充应当已近尾声，首次河西大捷的辉煌，足以让任何统帅深思，但也更能激发真正的勇者更大的野心。

　　二次西征，已是箭在弦上，而那个被朝廷安排去“策应”的合骑侯公孙敖，此刻想必也已从北地郡誓师出发了。

　　“公孙敖……韩豹……”赵籍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朔方郡高阙塞，向西划过大河“几”字形顶端，指向巍峨绵延的贺兰山阴影，再指向贺兰山以西那片标注着沙碛符号的腾格里沙漠东部边缘，最后落在代表水泽的休屠泽以东区域。

　　他派出的那支由韩豹、韩说、郭昌统领的西进偏师，此刻应该已经悄然西渡大河，进入了贺兰山与黄河之间的狭长地带，有韩豹这样经历过龙城血战，长途奔袭归国的老练将领统领，有熟悉沙漠边缘地形的归义胡向导，成功抵达预定位置的可能性不小。

　　但大漠行军，尤其是携带数千骑兵穿越数百里陌生沙碛之地，变数太多。。。任何意外都可能让这支精兵折损甚至湮灭，谁也不敢保证万无一失。

　　“但愿这次，损失能比历史上小一点。。。”赵籍心中默念，他能为霍去病此番西征所做的布局，已经尽力完成。

　　北线，他亲率羽林奔袭击溃右贤王，重创其部，更震慑单于伊稚斜亲率的主力，迫其不敢西顾，彻底解除了匈奴从漠北方向大规模增援河西的可能。

　　东线，挛鞮稽州的骚扰被李广等边将牢牢顶住，难以形成有效牵制；暗中，他派遣韩豹偏师，准备从河西东北侧背进行战略策应。

　　剩下的，就要靠霍去病自己的战场嗅觉以及那支经历血火淬炼的骠骑军的战斗力了。

　　几乎与此同时，千里之外，陇西郡，狄道城外，骠骑军大营。

　　营中的气氛，与定襄的忙碌肃穆整截然不同，充满了一种炽烈战意，经过近两个月紧张有序的休整，霍去病麾下的骠骑军已基本恢复了元气，甚至因首次河西之战幸存下来的众多老兵的言传身教与新补士卒渴望建功的炽热，而变得更加渴望战斗与功勋。

　　中军大帐内，气氛凝重，霍去病站在一幅铺在巨大木架上，那里更为详尽的标注了更多羌胡部落与水源信息的河西地图前。

　　赵破奴、张虎、关嶽、王贺、高不识、赵勇、徐自为、仆朋等主要将领分列两旁，人人甲胄擦得锃亮，兵器随身，神色肃然中透着按捺不住的亢奋。

　　霍去病的脸庞比年初时更加棱角分明，晒成了麦色，眼神锐利，昔日少年郎的跳脱已被更加炽烈的杀气所取代，首次河西之战的辉煌让他迅速成熟。

　　“各部兵员、马匹、器械、粮秣，可已齐备？最后一次点验，报来。”霍去病的声音在帐中回荡。

　　“回将军！”赵破奴率先出列，“鹰击部经补充汰换，现满额一千骑，皆一人双马，弓弩刀矛齐备，司南、水囊，二十日脂脯糗粮已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