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琐事
赛音山达大捷的余韵尚未散去,抚恤、叙功、整编、补充等庞杂的战后事宜,如同潮水般涌来。
赵籍端坐于行辕正堂,案几上堆积着来自定襄郡、云中、雁门乃至长安的文书,眉宇间带着一丝连日处理政务的疲惫,窗外传来士卒操练的呼喝声和战马的嘶鸣,为这座边城增添了几分肃杀与生气。
李敢肃立阶下,正在汇报抚恤与叙功的初步进展,手中捧着一卷初步整理出的名册,正在汇报抚恤与叙功的初步进展:
“依君侯令,阵亡者除朝廷常规抚恤外,由定襄郡府额外拨付钱粮布帛,其家眷由郡县妥善安置,减免赋税徭役。有子弟愿从军者,经考核合格,优先录入边军。其中若有资质、武艺、忠诚皆优者,可记名,待羽林军下次补充兵员时优先考量。”
赵籍微微颔首:“此事关乎军心士气,关乎战死者身后哀荣,务必落实,不得有丝毫克扣拖延。你亲自督办与杨府君、马郡尉协调,所需钱粮若郡中不足,可先从缴获中支取,随后我向朝廷请补,阵亡者依律加赐,更要让活着的将士看到,他们效命疆场,身后无忧。”
“末将明白!杨府君与马郡尉已着手办理,定襄郡库尚可支撑。”李敢应道,稍作停顿,继续汇报,“有功将士的叙功请赏文书,已由各部长史、功曹初步呈报。”
“按斩首、俘获、先登、陷阵、护旗等军功标准,正在加紧核实,务求确凿,尤其是马弨、马傣二位军侯,此二人奋勇当先,率郡兵随羽林突击,直冲王帐,缠斗右贤王,功不可没。马弨亲手格杀匈奴当户一名,身被数创;马傣率部驱散马群,阻断匈奴反击,斩获亦丰,郡兵中另有三十七人战功显著。”
李敢犹豫了一下,又道,“君侯,马郡尉方才私下询问,关于其子……是否可有机会入羽林?”
赵籍略一沉吟,马绣戍守边关近三十年,劳苦功高,能成为郡都尉,已经其极限,想为其子谋求更大的前程无可厚非,此乃人之常情。
马弨、马傣此战表现确实出色,不仅勇悍,且熟悉边塞地理,敢打敢拼,是难得的边郡将才,羽林军虽为天子亲军,精锐无匹,但适时吸收优秀的边郡子弟,也有助于融合南北、观察边情,更能让无数边军将士看到上升通道,增强对朝廷的向心力和凝聚力。
“可。”赵籍点头,作出了决定,“马弨、马傣,连同此战有功的定襄郡兵士卒,拣选其中最骁勇与堪造就,非身家清白者不录,暂不超过五十人,由马弨、马傣率领,调入羽林中郎将韩豹麾下……嗯,韩豹奉命西行未归,暂归前部校尉黑夫节制,随羽林前部一同整训。”
“告诉他们,羽林法度森严,训练更苦,要求更高,但前程也更广,让他们好生效力,勤练武艺,熟稔阵战,莫要辜负父兄期望与本将军提携。若有不法或不堪造就者,随时退回郡兵。”
“君侯明鉴!末将这便去告知马郡尉,他必定感激涕零,督促二子用心效力!”李敢拱手,脸上也露出笑容。
马绣父子得偿所愿,对进一步巩固赵籍在定襄边军中的根基,稳定北疆防务亦有益处,这不仅仅是私恩,更是公器。
“还有,”赵籍叫住正欲离去的李敢,目光转向挂在墙上的北疆舆图,“传令云中太守、雁门太守、代郡太守,严密监视阴山以北,尤其是弓卢水、饶乐水方向的动静。”
“伊稚斜新败,右贤王遁走,短期内应无力组织大规模南犯,但小股游骑袭扰试探我军虚实,不可不防。各塞烽燧,依旧昼夜警戒,不可有丝毫松懈。”
“再令黑夫、路博德二位校尉,继续分兵轮番出塞巡弋,一来保持对匈奴的压力,使其不敢轻易南下牧马;二来也让新补充的士卒,尽快熟悉塞外地理气候,适应战场。”
“诺!末将即刻拟令发出!”李敢肃然领命,躬身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