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花
紧接着,第二名射雕者,一个精瘦如铁的汉子,在奔驰中突然仰身,几乎平躺于马背,弓弦响处,同样是一支鸣镝,带着刺耳的尖啸,划过一道略低的弧线,“噗”地一声,竟将丘陵上一块凸起的风化岩石射得粉碎,石屑迸溅!
“嗷呜——!”欢呼声更甚。
第三名射雕者最为年轻,约莫三十出头,脸上带着桀骜不驯的笑容,没有做任何花哨的骑术动作,只是猛然勒住战马,战马人立而起,嘶鸣声中,就在这极不稳定的姿态下开弓放箭!
鸣镝呼啸,精准地命中丘陵顶部汉军阵前一面插在地上绘有兽纹的小型汉军牙旗的旗杆。
“咔嚓!”那根手指粗的旗杆应声而断,牙旗软软地飘落在地。
“射得好!”
“射断汉狗的旗!”
匈奴人的欢呼达到了顶点,许多士卒甚至开始有节奏地用兵器敲击盾牌与胸膛,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战意和凶性被这三箭彻底点燃。
三名射雕者得意地勒住战马,在阵前空地上并辔而立,面向丘陵方向,高高举起手中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巨大硬弓,发出充满挑衅意味的嚎叫,意思再明显不过:汉将,看到了吗?这才是我大匈奴的箭术!可敢出来,与我射雕者一较高下?
丘陵上,百余汉军将士握着兵器的手更紧了,但无人躁动,无人出声,只有愈发粗重的呼吸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愤怒与紧绷。
军纪严明,所有人都静静矗立,等待着主帅的命令,李敢握着长矛的手心渗出冷汗,看向赵籍,低声道:“君侯,匈奴射雕手名不虚传,这是在故意激将,想乱我军心。”
赵籍的目光,从远处那杆单于大纛上缓缓收回,扫过那三名气焰嚣张的匈奴射雕手,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随手拿起挂在马鞍旁的龙首弓,忽然用匈奴语喊道:
“鸣镝示警,射靶为戏,乃小儿把戏,断我牙旗,是为挑衅。”
赵籍顿了顿,将手中的龙首弓轻轻一扬:“既然尔等喜射旗帜,本将军便与你们玩玩射旗。”
话音刚落,赵籍忽然闪电般从箭囊中抽出一支雕翎箭,看也不看,张弓便向那三名射雕手的方向,凌空一箭射去!这一箭又快又急,但似乎毫无准头,箭矢高高飞起,划过一道弧线,落点远远偏离了那三名射雕手。
三名射雕手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讥诮之色,那年轻的射雕手更是嗤笑出声,用匈奴语大声嘲弄:“汉将就这点本事?射箭如娘们一样无力么?”
然而,他们的讥笑声尚未落下。。。
赵籍的第二箭已至!这一箭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在空中追上了他射出的第一支箭的箭杆尾部!
“铛!”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金属撞击声炸响!赵籍的第二支箭,在半空中用自己的箭镞,狠狠撞击在第一支箭的箭尾铁铤上!
被撞击的第一支箭,下坠的轨迹陡然改变,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钻的角度,直射那名为首的射雕手身后不远处的一名扈从骑手,那骑手此刻手中正举着一面代表射雕者身份的小型狼头三角旗!
“噗!”
箭矢穿透皮旗,余势不衰,深深扎入那骑手举旗的手臂!骑手惨叫一声,狼头旗脱手坠落。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赵籍射出第一箭,到第二箭凌空撞击改变第一箭轨迹,再到射落旗帜伤人,不过一次呼吸的时间!堪称神乎其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