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
赵籍肃立片刻,伸手稳稳地将其从基座上取下,握在手中,将节钺也交给另一名亲兵保管。
“伊稚斜,你想会合右贤王,以势压人,逼我龟缩,好让浑邪王与休屠王喘口气?”赵籍望着北方虚空,嘴角却勾起一抹傲然的弧度,“可惜,你打错了算盘。我汉军最强之处,从来不是守城,而是进攻,是无休止的进攻!”
“是哪怕敌众我寡,哪怕千里奔袭,也要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和最意想不到的地点,给你最致命的一击!你想下棋合围?我便直接掀翻你的棋盘!右贤王剽铢……就拿你这颗棋子和你那面苍狼旗,为我汉军此次北伐,祭旗!”
是夜,子时,成乐城北门只有稀薄星月之光洒落。
城门早已悄然洞开,黑压压一片,全是人和马的剪影,无人说话,战马也被套上了皮制的衔枚人人身着背负强弓劲弩,腰佩环首刀,马侧悬挂着长戟或矛,另一侧是装满箭矢的胡禄和装水的皮囊,所有战马的四蹄都用厚厚的毛毡和皮革包裹得严严实实,马嘴也套上了衔枚。
赵籍骑在通体雪白的玉狮子上,白马在暗夜中颇为显眼,在赵籍身后左侧是神色肃穆的李敢,右侧是如同两尊铁塔般矗立的黑夫与路博德,两人也已披挂整齐,更后方是按刀而立的马弨、马傣兄弟以及羽林郎和各级军官。
这支军队,凝聚了羽林军乃至定襄最精华的力量,也承载着打破北疆僵局,甚至影响整个帝国夏季战局的希望,更寄托着长安未央宫中那位年轻帝王深沉的目光。
“出发。”
随即传入前排每一个军官耳中,化为一声声口令,向后传递。
“上马!”
“牵好副马!”
“列队,出发!”
最前排的黑夫猛地一挥手,率先牵着战马,向洞开的城门走去,紧接着,一队队骑兵牵着战马,无声无息地鱼贯而出,整个队伍没入北方无垠的夜色之中。
赵籍一夹马腹,玉狮子迈着步伐汇入这黑色的洪流,李敢高举节钺,紧随其后,路博德、马弨、马傣等将依次而出。
整整半个时辰,这支庞大的骑兵队伍才完全出了城门,当最后一名后卫骑兵的身影也消失在门外黑暗中,那两扇厚重的城门在绞索拉动下重新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落栓声。
赵籍最后回望了一眼夜色中巍峨的成乐城墙轮廓,旋即毫不留恋地转过头。
城头之上,定襄郡尉马绣和太守杨胤并肩而立,手扶垛口,望着城外那被黑暗吞噬息的远方,久久无言。
直到最后一缕声响也彻底归于寂静,只余下塞外旷野的风永无休止地呼啸而过。
马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心中的担忧与重压一并吐出,转过头,对身旁的太守杨胤沉声道:“杨府君,接下来,就看我们的了。定襄,绝不能有失!一只匈奴的耗子,也不能放进来!”
杨胤捋了捋被风吹乱的胡须,目光依旧望着北方:“马郡尉放心,老夫虽一介文吏,亦知忠义。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只盼车骑将军,天佑神助,旗开得胜,早日……踏破胡虏,凯旋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