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立在猎猎夜风中,望向北方的黑暗。
黎明前,赛音山达。
夜色最浓,寒气最重,万籁俱寂。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和更远处野狼若有若无的嚎啸。
赛音山达这片被低矮丘陵环抱的草场,此刻成了右贤王剽铢麾下两万匈奴骑兵临时的家,成千上万的毡帐毫无章法地散落在草场上,外围胡乱堆着勒杂物,成群的牛羊马匹在圈栏中安静地反刍。
营地中央,只有零星几堆篝火还散发着黯淡的红光,映出守夜哨兵抱着长矛、倚着车辆打盹的身影。
从遥远西部草场被征召至此,等待与单于主力汇合,已经过去了好几天。
最初的警惕和兴奋,早已被等待的枯燥和疲惫消磨殆尽,尤其在这黎明前最困倦的时刻,连最尽责的哨兵,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
谁会在单于主力即将抵达的时候,冒着被草原吞噬的风险,长途奔袭数百里来袭击他们呢?汉人?汉人此刻应该缩在定襄的高墙后面瑟瑟发抖才对。
营地东南方,约三里外,一片干涸已久的宽阔河床,长满了低矮却茂密的红柳和蒿草。
此刻,河床的阴影里,七千三百汉骑,静静伫立,人马皆寂,连最细微的响动都被刻意压制。
连续人不解甲,马不卸鞍,强行军近九百里,绕过数处匈奴部落和游骑活动区域。此刻当目标营地就在眼前,当冲锋的命令即将下达,所有的疲惫都被滚烫的杀意和即将爆发的亢奋取代。
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毫无警觉的庞大黑影,握着刀矛弓弩的手,青筋毕露。
赵籍半跪在一处稍高的土坎后,目光扫过前方营地的轮廓,李敢、黑夫、路博德伏在他左侧稍后,马弨、马傣兄弟在右侧,提前潜入摸营的斥候刚刚返回:
“将军,营地松散,明暗哨多在打盹,王帐在营地中央偏西,有高台,竖苍狼九斿大纛,周围毡帐密集,当是亲卫驻地。马群集中在西北侧洼地,靠近小溪,看守约百人,大半睡了,营地无栅栏,无壕沟,只在东、西、南有几个出入口,有废弃车辆胡乱堆放,算是障碍……”
赵籍默默听着,脑中迅速勾勒出营地的立体图景,敌军松懈,布局散乱,王帐明确,马群位置关键……天赐良机!随后缓缓抬起右手,猛地握拳,向前一挥!
“呜!呜呜!!!”
牛角号声从几个预定方向同时响起,长短交错,瞬间撕裂了黎明前死寂的帷幕!号角余音未绝!
“大汉!万胜!”
“杀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