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征

　　“我大军出塞后，你需广布疑兵，白日多派小队骑兵出城游弋，夜间城头多增火把旗帜，做出大军仍在的假象。若伊稚斜主力先至，或我军奔袭后匈奴大军疯狂报复来攻，你二人务必同心死守，以待援军！”

　　赵籍按剑走到马绣面前，沉声道：“同时，需多派精明斥候探查，若有异动，速报云中、雁门，请代郡太守李椒、雁门太守苏意，可根据情况，或做出向东进攻姿态，牵制可能东调的匈奴兵力；或加强戒备，谨守关隘。定襄，是我北疆枢纽，不容有失。马郡尉，你可能做到？”

　　马绣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铿锵：“末将马绣，以性命担保！定襄城在人在！纵是匈奴十万骑围城，也休想踏进成乐一步！必不负君侯重托！”

　　“好！”赵籍将他扶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分派已定，赵籍退回主位，环视堂下众将，烛火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背后的舆图上，仿佛与那万里河山融为一体，堂中寂静，隐约间可以听到众人粗重的呼吸。

　　赵籍缓缓拔出腰间工布剑，剑身如一泓秋水，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寒芒。

　　“此战乃是险中求胜，虎口拔牙！”

　　“胜，则北疆危局可解，西线压力骤减，右贤王部必溃，伊稚斜胆寒，今岁匈奴再无大举南犯之力败，则我七千大汉好儿郎，可能埋骨漠南，血染黄沙，魂魄难归故里！定襄危殆，北疆震动，陛下厚望成空，你我皆成千古罪人！”

　　赵籍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然，狭路相逢，勇者胜！谋定后动，智者胜！匈奴屡犯我边，杀我百姓，掠我财货，今又欲合兵南侵，欺我汉家无人。我等身为大汉将士，受陛下厚恩，享百姓供养，保境安民，建功立业，封侯万里，正在此时！马革裹尸，乃军人本分；追亡逐北，方显男儿豪情！”

　　“陛下信重，付我以节钺，托我以专决，朝廷不疑，将士用命。此乃天赐良机，岂可因惧险而逡巡不前？！大丈夫生于世间，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岂可老死牖下，与草木同腐？！”

　　“诸君！”赵籍长剑斜指北方，声如雷霆，“可愿随我，踏破敌营，斩将夺旗，再建不世奇功，扬汉家天威于漠北，让胡儿闻我汉军之名，小儿不敢夜啼？！”

　　“愿随将军！万死不辞！”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杀胡！建功！”

　　堂中怒吼如雷，战意澎湃，直欲冲破屋顶，震撼霄汉。

　　“好！”赵籍还剑入鞘，“各自回营备齐马匹器械，检查弓弩刀矛，饱食，但不得饮酒！今夜子时，北门集结，人衔枚，马裹蹄，悄然出塞。有敢泄露军机者，斩！有敢延误军期者，斩！有敢临阵退缩者，斩！”

　　“诺！”众将轰然应命，抱拳行礼，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冲出正堂，迅速消失在行辕外的夜色中。

　　行辕内瞬间空荡下来，只余赵籍一人，以及侍立角落的几名亲兵，赵籍缓步走到侧旁的兵器架前，取下那柄伴随他饮血无数的涯角枪，手指缓缓拂过冰凉的枪杆，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气与过往峥嵘岁月。

　　枪尖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赵籍将长枪交给亲兵拿着，又取下龙首弓，试了试弓弦的张力，检查了箭囊中特制的破甲锥箭。最后走到大堂正中，那杆矗立在鎏金基座上的代表着无上权柄的赤色节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