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聚将！

　　“若待其两军顺利汇合，至少五万以上匈奴铁骑挟势南下，兵临城下，我定襄城固，将士用命，固然不惧。然则北疆诸郡，云中、雁门、代郡，乃至上谷、渔阳，千里防线，处处烽烟，我军必将陷入全线被动防守，疲于奔命。此非守土保民之上策，更辜负陛下重托！

　　“更为紧要者，西线骠骑将军正厉兵秣马，若我北疆陷入僵持苦守，伊稚斜便可从容抽调兵力西援，或加大压力于河西，霍去病将军二次西征，将面临数倍压力！”

　　黑夫眼中已迸发出骇人的战意，拳头捏得嘎巴作响，路博德面色沉静，但微微眯起的眼睛显示他正在飞速计算此战的利弊与可行性。

　　马绣则面露惊容，倒吸一口凉气，他戍守北疆近多年，深知以少击多长途奔袭敌营的风险有多大，这简直是刀尖上跳舞！但同样，这或许是打破当前北疆僵局，争取战略主动的唯一机会！一旦让匈奴顺利合兵，这个夏天北疆将血流成河。

　　“本将军决意，”赵籍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大堂内激起回响，“亲率精锐，出塞奔袭八百余里，直捣赛音山达，击其一路，先发制人，破其联军之势！”

　　“君侯！”马绣忍不住踏前一步，抱拳急声道，他身为郡尉，职责所在，必须考虑周全，“右贤王部虽经前次之败，士气或有折损，然其兵力确有两万之众，且是以逸待劳。我军若出塞，所需兵力几何？粮草辎重如何保障？”

　　“八百余里奔袭，人困马乏，抵达时已成疲兵，如何能战？若迁延日久，或被敌游骑察觉，或伊稚斜主力提前赶到，我军恐陷入重围，进退失据啊！”

　　这些问题尖锐而实际，也正是堂中其他将领心中所想，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赵籍。

　　“马郡尉所虑，皆是兵家之要。”赵籍看向他，神色平静，并无不悦，反而带着赞许，“然则，兵者诡道。右贤王部新败之余，军心不稳，剽铢与伊稚斜貌合神离，其部众南下，非为死战，多为劫掠，斗志不高。彼以为我必守城，绝想不到我敢以寡击众，远道奔袭。”

　　“此正兵法所言‘出其不意，攻其无备’！”

　　赵籍走回案前，手指轻叩桌面：“我军兵力，不宜过多，羽林军，除中郎将韩豹已率部执行其他军务，目前驻定襄者，有前部校尉黑夫所辖两千骑，后部校尉路博德所辖两千骑，及留守中军之三百羽林郎，合计四千三百精锐骑卒。此为我军核心锋刃，人人皆配双马，皆着筒袖铠，持擘张弩、环首刀，马具齐备，可日夜兼程，长途奔袭，皆可以一当十！”

　　赵籍又看向马绣：“然仅凭羽林四千三百骑，兵力稍显单薄。定襄郡兵，久驻边塞，亦多骁勇之辈。马郡尉，听闻你有二子，马弨、马傣，皆骁勇善战，弓马娴熟，且多次率斥候深入漠南，对阴山以北一带山川地理与水草分布，颇为熟悉？”

　　马绣胸膛一挺，脸上露出自豪之色，声音洪亮：“回将军！犬子马弨、马傣，自幼随末将生长边塞，追狼射雕，十三岁便敢匹马出塞巡哨。去岁曾率斥候远出三百里，探得匈奴别部踪迹，弓马刀枪皆不弱于人，对漠南地理，不敢说了如指掌，但主要水源与山隘，皆心中有数！”

　　“好！”赵籍点头，目光扫过黑夫与路博德，“命马弨、马傣统领定襄精锐骑兵三千，亦需备足双马，携带十日干粮。此三千骑，与你部四千三百羽林军合兵，共计七千三百骑，以此为奔袭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