击鼓！聚将！

赵籍握着这方轻薄的绢帛，静立良久，行辕内烛火跳动，光影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明暗交错。无需再请示长安，不必再犹豫彷徨，战机已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君命已毫无保留地授予肩头，强敌正在北方汇聚。

　　此时此刻，唯有一战！

　　这就是刘彻的用人之道，也是他赵籍必须承担的责任，天子要的不是一个只会守城的将领，他要的是一把能在关键时刻斩断匈奴气运的利刃。

　　“击鼓！聚将！”

　　赵籍沉声下令，随后将绢帛仔细卷好，放入怀中贴身处。辕内清晰回荡。

　　“咚——！”

　　“咚——咚——！”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聚将鼓声，骤然在成乐城上空炸响，穿透暮色，传遍全城。

　　鼓点一声紧过一声，敲在每一个军卒的心头，城内各营，无论是羽林军驻地，还是郡兵营房，所有听到鼓声的将校，无论是正在吃饭还是巡营，全部丢下手中事务，抓起头盔与佩剑，朝着车骑将军行辕狂奔而去。

　　片刻之后，行辕正堂。

　　留守定襄的羽林军主要将领黑夫与路博德，定襄郡尉马绣以及郡中主要军吏、司马、都尉等，共计二十余人，肃立堂下。人人甲胄齐整，神色凝重，目光齐刷刷聚焦于主位之上的赵籍，知道这深夜聚将，必有关乎北疆命运的重大决策宣布。

　　赵籍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走到悬挂的巨幅北疆舆图前，拿起一根细木杆，指向地图上那个醒目的红圈，赛音山达。

　　“据最新斥候急报，匈奴右贤王剽铢，已率所部及部分附庸部落，共计约两万骑，先期抵达此处。其目的，是等待与自弓卢水上游南下的单于伊稚斜主力汇合，伊稚斜主力，尚在数日路程之外。”

　　赵籍顿了顿，木杆在赛音山达和弓卢水上游之间划了一条线，目光如电，扫过堂下每一张屏息凝神的面孔：敌军分兵，孤军前出，立足未稳，自恃有主力在后，戒备松懈，军纪涣散。而我军，以逸待劳，熟知地理，更兼有坚城为后盾。诸位，此乃天赐良机，一举破敌，正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