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可自决,勿复请也!
赵籍叫住李敢,开口说道,“以我的名义,给长安发一份六百里加急奏报。将辽东、右北平的紧急敌情,以及挛鞮稽州所部异动的情况,详细禀明陛下。
“匈奴东部之动,恐为策应,其单于伊稚斜主力,或有南下阴山,寻我决战之企图。臣已严令北疆诸郡戒备,羽林军枕戈待旦,随时可战。”
“然若匈奴倾巢而来,兵锋甚锐,北疆战事或将扩大,请朝廷统筹全局,早作预备,督促陇西、北地方向,亦需加强战备,以防不测。”
李敢迅速记下奏报要点,见赵籍再无其他吩咐,这才躬身一礼,匆匆退出,安排信使和传达命令去了。
行辕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赵籍没有立刻回到案后,而是独自伫立在巨大的北疆地图前,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窗外,定襄城的夜色渐浓,戍卒巡夜的梆子声隐约传来,更显空旷寂静。
历史的车轮,似乎并未因他这个“变数”的出现而完全偏离原有的沉重轨迹,依旧沿着惯性的斜坡隆隆向前。
赵籍缓缓抬起手,抚摸着腰间的工布剑柄,冰凉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让他翻腾的思绪渐渐沉淀。
羽林军加上定襄、雁门、代郡等地可机动的边郡精骑,是他手中最核心的筹码,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方向。
“来吧,伊稚斜。”赵籍望着地图上那片代表漠北草原和浩瀚戈壁的空白区域,“让我看看,你这位匈奴大单于,还剩下多少家底和勇气,来碰我汉军的锋芒。”
窗外,定襄的春日夜空高远,星子稀疏,一弯下弦月冷冷地挂在天边。
五月初,定襄郡,成乐城。
暮春的定襄白日已有些燥意,早晚的风依旧带着塞外的凉薄。
车骑将军行辕内,来自阴山以北的斥候回报昼夜不息送入行辕,每一份译出的军报,都让北疆的形势图景变得更加清晰,也让那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不断地沉淀在每个人心头。
“确认了?”
赵籍的声音在行辕内响起,随后站在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前,目光落在漠南草原北部,一个用朱砂圈出,标注为“赛音山达”的区域。
那里并非什么名山大川,只是漠南一处水草相对丰茂、有几座低矮山丘的临时集结地,位于弓卢水中游以南,距离汉朝边塞约八百余里。
“确认了,君侯。”李敢的声音带着连日奔波传递军情的疲惫,随后指着地图上那片区域:“三批斥候,从不同方向抵近至三十里内观察。”
“赛音山达一带,匈奴毡帐连绵如云,牲畜漫野,烟灶数量估算,兵力不下两万骑,旗帜以右贤王部的苍狼白髦旗为主,间杂部分浑邪、休屠残部及其他小部落旗帜。他们似乎在等待,营地依山傍水而设,防御栅栏简陋,游骑哨探范围也只在营地五十里内轮值,并不远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