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防部署
赵籍微微颔首,心中了然,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抢掠,而是有预谋的军事侦察和挑衅。“看来,伊稚斜收到河西的‘礼物’了。他在东边搞出动静,无非几个目的:一是试探我北疆东段防御虚实,为可能的大规模入寇做准备;二是想牵制我军,尤其是李广将军的右北平兵马,分担西线压力,让浑邪、休屠能喘口气;三嘛……或许也是想试探我的反应,看我是否会被东线吸引,从定襄分兵。”
“君侯,是否要传令,从代郡、上谷,甚至从定襄,抽调部分兵马,增援辽东、右北平?或严令代郡太守李椒与上谷太守郝贤,整军备战,随时东向支援?”李敢请示道,按照常规,边郡遇警,临近郡国当互相支援。
赵籍却摇了摇头,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手指从辽东、右北平缓缓西移,掠过代郡、上谷,最终落在定襄,又向北虚指,“不必急于调动主力,挛鞮稽州整合东部诸部时间有限,能动用的核心兵力有限,至多万余骑。以这点兵力,攻打有李广与郝贤这等宿将能吏镇守的边郡坚城,绝无可能成功。主要目的,十有八九是骚扰和制造恐慌。”
赵籍顿了顿,转身看向李敢,目光深邃:“传令辽东太守吾丘寿王、右北平太守李广,还有代郡李椒,上谷太守郝贤:固守塞障,保护边民,将城外百姓、粮畜尽可能迁入城中,实行坚壁清野。”
“各塞尉、候长需提高警惕,遇敌来犯,可依仗险隘,以弓弩挫其锋芒,但若无绝对把握,不得轻易出塞远追,以防中伏。尤其叮嘱李广将军,匈奴此举,或有诱敌出塞之意,需慎之又慎。”
“另外,”赵籍补充道,“以车骑将军府令,通告北疆诸郡:凡斩获匈奴侦骑、游骑者,按旧例赏赐加倍,鼓励各塞主动派出精锐斥候,反制匈奴侦测,捕捉其舌喉,我要知道挛鞮稽州主力的确切位置和动向。”
“诺!”李敢迅速记下要点。
“我们的主力,不能动。”赵籍语气转冷,“羽林军,定襄郡兵,云中、雁门的机动兵力,必须牢牢钉在定襄一线,保持对阴山以北的压力,保持随时可以出塞决战的态势。”
赵籍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定襄的位置,然后缓缓向北移动,掠过阴山山脉,指向那片代表漠南草原乃至更北方瀚海的空白区域。“挛鞮稽州在东边的动作,很可能只是前奏,是佯动和烟雾。伊稚斜在河西吃了这么大的亏,损兵折将,丢了圣物,折了名王,他绝不可能忍下这口气,只满足于在东边搞点小骚扰,他在东边点火,自己……又会做什么呢?”
李敢心中一震,抬头看向主帅,只见赵籍侧脸在灯光下线条冷硬,眼神幽深。
“加派斥候,”赵籍命令道,“选最精锐与最有经验的好手,携带双马,深入阴山以北,尤其是饶乐水、弓卢水上游,匈奴王庭可能活动的区域,我要知道,漠北匈奴主力的最新动向,是仍在弓卢水,还是已经南下,到了何处,规模如何,。”
“告诉定襄郡尉马绣,定襄郡所有烽燧,从今日起,警戒提升至最高,夜间篝火增加一倍,巡哨加倍,再以我的命令,传告云中、雁门、代郡,提高戒备级别,守将不得轻易离城,各部兵马检查器械粮草,随时准备应对北面可能的大规模入寇。尤其知会朔方与云中,留意西北方向,防备匈奴自高阙塞方向迂回。”
“诺!末将这便去传令安排!”李敢肃然领命,正欲转身离开。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