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稚斜在行动
伊稚斜不是蠢人,接连的打击和四面八方汇集来的情报,让他逐渐拼凑出一个令他脊背发凉的可能:汉军的战略,很可能不是简单的北守西攻,而是各自联动,甚至……这次的主攻方向,根本就是西边!赵籍在定襄大张旗鼓,吸引了几乎整个匈奴高层的注意力,让所有人都以为汉军今春甚至今夏的主攻方向在阴山一线,在北边。
结果,霍去病却悄无声息地集结精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捅了毫无防备的河西一刀!而河西诸部,因为注意力被赵籍吸引,再加上卫青并未有明确消息,觉得汉军主力在定襄,西线安全,结果被捅了个透心凉!
“我们都被赵籍骗了!被他耍了!”伊稚斜咬牙切齿,“他在定襄,只是佯攻和牵制!真正的杀招,是西边那个小崽子!我们都被他钉在阴山这边,眼睁睁看着河西挨刀!”
挛鞮稽州闻言,脸色更加难看,心底发沉,若真是如此,那他东部承受了汉军最直接的兵锋压力,每日提心吊胆,收缩草场,结果却只是为西线的惨败做了陪衬和掩护!这让他有种被戏弄的强烈屈辱感。
“大单于,那我们现在该如何应对?赵籍在定襄虎视眈眈,若他真是佯动,为何每日巡弋不断,甚至攻击我部落?若是主攻……我们东部兵力尚未完全整合,是否需向单于庭靠拢,以防不测?”
“虚实之间,最是难测,赵籍用兵,向来诡诈,虚则实之,实则虚之。”伊稚斜强迫自己从那几乎要炸裂的暴怒中抽离一丝理智,开始在铺着兽皮的地面上来回踱步,“他在定襄,即便真是为了牵制我军主力,其兵力和威胁也是实实在在的。"
"羽林军不是普通的汉朝边军,我们不能赌,不能把安危寄托在‘他可能是佯攻’的猜测上。万一他假戏真做,趁我们注意力被河西吸引,真的从阴山北上,绕过稽州的防线,直扑弓卢水,直捣单于庭,后果是什么?你们想过没有!”
帐中众人悚然一惊,单于庭是匈奴王权象征,若真有失,哪怕只是被汉军威胁到,对整个匈奴联盟的士气打击都是毁灭性的,右贤王说不定会再次生出别样心思,那些附庸的部族更会动摇。
“但河西之仇,不能不报!河西之地,更不能轻易舍弃!”伊稚斜停下脚步,声音低沉下来,却更显狠戾,“那是连接西域,获取财富和威胁汉朝陇右的命脉!失去了河西,西域那些墙头草就会倒向汉朝,汉朝就能从西边威胁我们的侧背!”
“霍去病此子不除,必成我匈奴心腹大患,比赵籍更甚!赵籍是老狼,狡猾稳重;霍去病是疯虎,只知扑杀!现在不除掉,等他再长几年,带着更多汉军铁骑,就再也制不住了!”
“大单于的意思是……”右骨都侯须卜兰提试探道,他隐隐猜到了单于的想法。
“汉人想让我首尾难顾。”伊稚斜嘴角咧开,“那我们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让我两边难顾,我就让他四处皆危!让他也尝尝顾此失彼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