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决议
三月底,陇西郡,狄道城。
春风终于彻底驱散了河西走廊与陇西高原的寒意,河谷地带的杨柳抽出嫩绿的新芽,城外的田野间,农人开始忙碌。
狄道城外,原本用于驻军的营区被大幅扩建,新立起的营垒连绵数里,辕门高耸,旌旗招展,戒备森严。
营中,人喊马嘶,尘土飞扬,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自皋兰山血战、押解俘虏、供奉祭天金人回到陇西,霍去病所部并未如寻常得胜之师般立即奏凯还朝,接受长安百姓的夹道欢迎与天子的盛大封赏。
一道来自未央宫的密令,在霍去病抵达狄道的次日,便由六百里加急的使者送达。
刘彻的旨意清晰明确:
骠骑将军霍去病,首次西征,功勋彪炳,扬威绝域,朕心甚慰。然河西之地,匈奴未靖,浑邪、休屠虽遭重创,其心未悌。为竟全功,当乘胜追击,犁庭扫穴。着骠骑将军即在陇西休整,补充兵员、马匹、器械,以待后续方略。
一应所需,陇西、北地、天水诸郡,当竭力供给,不得有误。另,已遣合骑侯公孙敖率军自北地出,以为策应,与卿会师弱水,共击残虏,卿其秣马厉兵,候期而进。
这道命令,等于将霍去病和他麾下这支刚刚经历万里血战、疲惫不堪却又立下不世奇功的“骠骑军”,直接摁在了帝国西陲的最前沿。而合骑侯公孙敖率军自北地出,以为策应一句,则让接到旨意的霍去病及麾下将领,神色各异。
中军大帐内,药气弥漫,霍去病赤着上身,坐在胡床上,任由军中医匠为其肩背一处较深的箭创敷药包扎。年轻的身躯线条流畅,肌肉结实,但上面新伤叠着旧疤,尤其肩背处那处被匈奴重箭所伤的创口,虽然已开始收口,但皮肉翻卷,依然显得狰狞。
霍去病脸色因失血和连月征战透支,而略显苍白,嘴唇紧抿,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始终一声不吭,只有微微跳动的眉梢显露出痛楚。
赵破奴、张虎、关嶽、王贺、高不识、赵勇等主要将领肃立一旁,人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伤,缠着布带,但精神尚可,他们看着主帅背上那可怕的伤口,看着医匠用烧红的匕首烫灼腐肉时升起的青烟和焦糊味,眼中皆有痛色与凛然。
“将军,陛下这是要我们……”张虎性子较直,看着医匠处理完伤口退下,忍不住开口,脸上带着疑惑与几分愤恨,“这才刚回来,骨头还没歇过来,就又要出去?还有那个合骑侯公孙敖……末将听闻,此人当年……”
“慎言。”霍去病吐出一口浊气,接过亲兵递上的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慢慢披上一件干净的里衣,“陛下要二出河西,一次打疼不够,要打死,打服。要让匈奴人从此不敢南望祁连,要让河西之地,永为汉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