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事的刘胡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冒险的念头从刘胡心中冒出:若我将与泰山毗邻的这一部分国土,主动献给朝廷,作为陛下未来可能封禅的“汤沐邑”或“奉神之地”,岂不正是雪中送炭,忠心可鉴?陛下定能明白我的诚意!而且,献地之后,陛下必定会以他县补偿,我并无损失,反而能落下忠顺之名,消除朝廷可能对我济北国的猜忌,可谓一举多得!
这个想法让刘胡既兴奋又忐忑,献地非同小可,需权衡利弊。但联想到近来朝廷对诸侯王似松实紧的政策,联想到陛下那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
刘胡便觉得,主动献地,或许是一种更聪明,也更安全的保全之道。尤其是在陛下获麟改元,声望如日中天之时献上,更能凸显自己的“识时务”。
思虑再三,刘胡终于下定决心,他召来国相、内史等心腹重臣,密议此事。
起初,国相等尚有疑虑,但经刘胡分析利害,尤其是点出“陛下或欲封禅,此正其时”的猜测后,众人亦觉有理。
与其等朝廷哪天找借口来削,不如自己主动献上,还能落个好。
于是,一份言辞极其恭顺恳切,且充满对皇帝获麟改元之盛事的歌颂,并明确表示“愿献泰山及旁邑之地,以供陛下将来祀天地之神明”的上书,加盖了济北王玺印,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驰送长安。
十一月初,长安。
获麟的喜庆气氛尚未散去,济北王刘胡主动献地的奏疏,便已摆在了已回銮的汉武帝刘彻的御案上。
宣室殿内,刘彻看着这份奏疏,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他将奏疏递给侍立一旁的丞相公孙弘、御史大夫番系等人传阅。
“济北王,倒是很会体察上意,也很会挑时候。”刘彻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公孙弘看完,躬身道:“陛下,济北王此举,虽是邀宠,亦显恭顺。其献泰山之地,于礼制而言,确可将泰山主脉及祭祀相关土地尽归朝廷直辖,便于日后若有祀典,统一规划,其心可嘉。”
番系则道:“陛下,济北王献地,朝廷需有所偿,以全亲亲之义,亦安其他诸侯王之心。可依常例,以他县偿之。然所偿之县,需仔细斟酌,不可使其地广民众过于现封,亦不可使之贫瘠难以立国,以示陛下公允。”
刘彻微微颔首,济北王的小心思,他洞若观火。无非是见祥瑞改元,揣测上意,想提前下注讨好,不过,这份“讨好”来得正是时候。
泰山之地收归朝廷直接管辖,无论是对潜在的政治象征意义,还是对未来的实际规划,都有益处。至于补偿,他刘彻还不至于吝啬到让一个主动献地的诸侯王吃亏,那样会让天下人觉得他刻薄寡恩。
“准济北王所奏,泰山及其旁邑,收归朝廷,设令、丞管理,隶于奉常。至于偿地……”刘彻略一思索,“着大鸿胪、宗正、少府,会同济北国相,勘查济北国周边郡县,择一富庶丰饶且户口相当之县,划归济北国。具体事宜,由丞相督办。”
“臣遵旨。”公孙弘、番系等人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