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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北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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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日后,那片隐秘的山坳。

  这里比想象中更加与世隔绝,高大的松柏和桦木遮天蔽日,地上是厚厚的积雪和腐烂的枝叶。

  山坳底部有一眼小小的温泉,使得附近一小片地方没有积雪,反而生着些枯黄的苔藓和地衣,几顶用树枝和破旧毡布勉强搭成的窝棚,歪歪斜斜地靠在背风的岩壁下。

  挛鞮稽州带着三百精锐悄无声息地包围了这片区域,他们发现了简易的陷阱和人类活动的痕迹,以及窝棚里微弱的火光和人影,人数确实极少,不超过十人。

  挛鞮稽州没有立刻发起进攻,而是耐心地观察等待,并派最擅长潜行的斥候抵近侦察,确认没有大批伏兵后,在一个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刻,挛鞮稽州发出了行动的信号。

  过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窝棚里的人似乎早已精疲力竭,丧失了大部分警惕。

  当如狼似虎的匈奴武士冲进去时,里面的人发出惊惶的嘶叫和零星的兵器碰撞声,但很快就被制服。当挛鞮稽州举着火把,走进最大的那个窝棚时,他看到了那个蜷缩在肮脏狼皮褥子上裹着破旧皮袍的身影。

  正是左贤王,且鞮黎。

  尽管形容大变,但挛鞮稽州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昔日那个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东部之主,如今瘦脱了形,脸上满是冻疮和污垢,左手似乎还有些不自然的弯曲,唯有一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点点凶光,但在看到挛鞮稽州及其身后全副武装的武士时,那点凶光迅速被更深的恐惧和某种复杂的所取代。

  “是……是你?稽州?”且鞮黎语气复杂的说道。

  “是我,左贤王。”挛鞮稽州微微躬身,礼节无可挑剔,但语气平淡,“奉大单于之命,特来寻您。您……受苦了。”

  且鞮黎死死盯着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低下头,发出一声呜咽,他身边的几名亲卫早已被捆翻在地,嘴里塞了破布。

  挛鞮稽州没有再多说,命人“好生照料”左贤王及其亲卫,实际上就是严加看管。随后走出窝棚,望着林中熹微的晨光,心中那场无声的战争达到了白热化。

  带他回去?一个见证了自己最狼狈时刻的左贤王?不,决不能。

  伊稚斜单于的命令给了他最好的借口,“若他死了……你就暂代左贤王庭事务。”

  单于或许并未明言,但这暗示在挛鞮稽州听来,不啻为一种默许,甚至是一种考验。单于需要东部稳定,需要一个有能力且听话的人掌控局面,而不是一个可能引发内部纷争的失败者。

  杀意,不停的在挛鞮稽州心中吞吐。

  但必须做得干净,做得“自然”,做得让所有人包括大单于都无法追究,甚至要觉得“合理”。

  机会在几天后到来,且鞮黎似乎因为获救,精神稍有松懈,再加上连日颠簸和内心煎熬,本就虚弱的身子发起高热。

  挛鞮稽州焦急地命随行军中医者诊治,但很可惜带来的药物不全,且林中毒虫瘴气多,左贤王病情不断反复。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且鞮黎的高热到了最厉害的时候,浑身滚烫,神志模糊。挛鞮稽州亲自守在简陋的帐篷里,遣开了大部分守卫,只留下两名绝对心腹。

  后半夜,风雨渐歇。

  帐篷里传来挛鞮稽州一声压抑的惊呼,紧接着是慌乱的脚步声,当守卫冲进去时,只见左贤王且鞮黎双目圆睁,脸色青黑,已然气绝,他的脖颈附近,有两个不太起眼的齿痕,微微泛黑。

  “是毒蛇!”一名心腹百长惊骇地指着帐篷角落一个被迅速踩扁,色彩斑斓的小蛇尸体,“这林子里。。。这种蛇有剧毒!定是风雨时从缝隙钻进来的!”

  挛鞮稽州满脸“悲愤”与“自责”,狠狠捶打自己的胸膛:“怪我!都怪我!竟让毒物惊扰了左贤王!我如何向大单于交代!”他双眼赤红,状若疯狂。

  医匠战战兢兢地查验了左贤王的尸体和那死蛇,最终也只能得出“不幸遭毒蛇啮咬,毒发身亡”的结论。

  在这种蛮荒山林,这种事情虽然罕见,但并非绝无可能。况且,左贤王本就病重体虚,更难抵御毒素。

  挛鞮稽州“强忍悲痛”,下令厚殓左贤王遗体,并严密封锁消息,对外宣称,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重伤昏迷的左贤王,正在全力救治,并即刻护送返回单于庭。但在“返回”途中,左贤王“因伤势过重,兼染风寒,药石无效,不幸薨逝”。

  这个说法,与他之前派人回报单于庭的“寻获左贤王,伤重”的消息衔接上了。至于那微不足道的蛇毒痕迹,在长途运送和伤势,还有风寒的掩盖下,变得无足轻重。

  当挛鞮稽州带着左贤王的遗体和收拢的近万溃兵,浩浩荡荡却地返回单于庭时,已经是三月中旬了。

  几乎与此同时,西边的消息也传回了单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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