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结起来的匈奴
右骨都侯携带金刀厚礼,历经跋涉,终于见到了败退后蛰伏于西部僻远之地的右贤王剽铢。
会面的过程并非一帆风顺,剽铢对伊稚斜的使者充满戒心,甚至一度想将其驱逐,但右骨都侯不愧为伊稚斜倚重的老辣重臣,他并未强硬申辩,而是将金刀奉上,然后平静地陈述了东西两线同时惨败的现实,仔细分析了汉朝卫青、赵籍等新生代将领的威胁,最后恳切地说道:
“尊敬的右贤王,汉人的刀剑不会分辨你谁,在他们眼中,我们只有同一个名字,那就是匈奴。如今狼群环伺,幼崽待哺,头狼若与最健壮的公狼互相撕咬,最终只会让整个狼群沦为猎物。”
“大单于愿以这象征单于权威的金刀为誓,暂弃前嫌,共御外敌。西部草场,仍由您掌管;所需丁口、牲畜,单于庭愿尽力补充。只求携手,让我匈奴得以喘息,以待来时。”
剽铢沉默了,他败于卫青,王庭被捣,实力大损,威信受损,东部左贤王的惨败,更让他感到兔死狐悲。
伊稚斜主动递出的橄榄枝,虽然充满算计,但确实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拒绝,意味着可能被汉军和单于庭双重孤立;接受,至少能赢得喘息之机,并得到一些实质性的支持。
权衡再三,尤其是看到那柄金光闪闪代表单于部分权威的金刀,剽铢最终接下了它,也接下了伊稚斜的“和解”。他承诺会整肃西部部落,防范汉军,并与单于庭保持联络,协同行动。但他也明确表示,需要时间恢复,短期内无法提供大量兵马支持。
对于伊稚斜来说,这就够了,只要剽铢不公开反对,西部暂稳,他就能集中精力处理更迫在眉睫的东部问题,以及整合内部。
三月末,单于庭。
左贤王且鞮黎“伤重不治”的遗体被以王礼下葬,葬礼简朴肃杀。伊稚斜单于当众宣布,左贤王英勇战死,是匈奴的损失,全体族人当铭记仇恨。
同时,鉴于东部局势混乱,亟需有力之人整顿,特命左大都尉挛鞮稽州暂时代理左贤王庭一应事务,统领东部诸部,收拢溃兵,震慑乌桓、鲜卑,恢复秩序。
这个任命在情理之中,挛鞮稽州本就是挛鞮氏核心贵族,地位尊崇,此次东行“寻回”左贤王并收拢部分溃兵,展现了一定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他是伊稚斜信任的人,东部诸部贵族虽有人心中存疑,但在单于权威和惨败的现实面前,无人敢公开质疑。
挛鞮稽州顺势提拔了一批在收拢溃兵中表现“忠诚”的中下层军官,初步搭建起自己的班底。
随后,伊稚斜正式公布了与右贤王剽铢达成和解的消息,并展示了右骨都侯带回的象征右贤王某种程度认可的讯息。随后慷慨地将西部几块水草丰美但距离单于庭较远的草场,正式划归右贤王麾下几个损失较大的部落使用,并调拨了一批无主的牲畜进行补充。
这一系列组合拳下来,匈奴内部濒临分裂的危机被强行压制下去,尽管暗流仍在涌动,但在表面上,一个以伊稚斜单于为核心,挛鞮稽州掌控东部,右贤王剽铢稳定西部,各大贵族在外部巨大压力下被迫凝聚,一个前所未有的“团结”局面,开始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