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试

　　一套“八段锦”练完，赵籍徐徐收势，双臂缓缓下按至丹田，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平稳。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在秋日微凉的晨风中带来丝丝舒爽，周身暖意融融，神清气爽。

　　赵籍接过一旁的亲卫递上的温热布巾，擦了擦汗，目光自然而然地望向东方天际那片被朝霞染成金红的绚丽云锦。

　　傍晚时分，王泓亲自领着两名庖厨，端着几个陶罐和木盘来到了书房外的小厅，陶罐里装着新炒制和研磨好的混合粉主要是粟、麦、豆再加少许盐，木盘里是切成小块的，用不同方法试制的肉干和脂脯，还有几块剪成方寸大小的深褐色“醋布”。

　　“君侯，按您吩咐和荀长史给的方子，试做了些，请君侯尝尝。”王泓躬身道。

　　赵籍起身，走到案前，先捏起一点混合粉，放入口中。粗糙干涩，但有一股炒熟的谷物焦香，淡淡的咸味，慢慢咀嚼，能下咽。

　　随后又拿起一小块普通肉干，坚韧，费牙，但有嚼劲，咸味足。

　　再尝那脂脯，油脂的丰腴感立刻包裹了味蕾，肉条浸润在凝固的油脂中，口感软糯许多，热量感十足，但有些腻。

　　最后，赵籍让人取来一碗热水，剪下一小块醋布扔进去，片刻，一碗微微泛黄，带着醋香和咸味的“汤”便成了。喝了一口，酸咸适口，在吃多了干粉和肉干后，颇为清爽开胃。

　　“尚可。”赵籍评价道，“粉可再细磨些，或许加入少许炒熟的芝麻或胡麻增香。肉干腌制时可加些姜、茱萸等辛香料去腥提味。脂脯甚好，但成本高，可作特供。醋布比例不错。这些样品，妥善封存，过个一月再看。另外，多试几种豆类的比例，看看哪种更耐储存，口感更佳。”

　　“诺，小人记下了。”庖厨连忙应道。

　　“此事不急，慢慢试，务必保密。”赵籍叮嘱王泓。

　　“君侯放心。”王泓郑重道。

　　品尝完“试验品”，赵籍重新坐回书案后。

　　窗外，暮色渐合，秋日的长安城华灯初上。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更远处是沉默耸立的未央宫阙。

　　赵籍推开窗，让晚风灌入，改革军粮，只是庞大帝国机器上一个微小的齿轮。

　　但或许，正是这一个个微小的改进，才能一点一点地夯实帝国扩张的根基，让将士们少受些饥寒之苦，让后勤的损耗降低一些，让这场决定华夏与草原命运的战争，能支撑得更久一些，代价更小一些。

　　赵籍知道，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但他既然来了，站在了这个位置，就有责任去思考，去尝试，去推动那些可能有益的微小改变。

　　不是为了超越时代，只是为了对得起这份重托，对得起那些追随他浴血奋战的将士，也对得起自己内心深处那份来自后世对“国富民强、武备修明”的朴素向往。

　　秋风吹动案头的书简，发出丝丝声响，长安的秋夜，静谧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