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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月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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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署完步卒,赵籍目光转向李广、韩豹、王贺、郝贤等骑兵将领,炭笔指向“却月阵”左右两翼后方的土岗:“骑兵,乃此战最终决胜之关键,亦是最险一着,必须隐忍,待机而动。”

  “李广将军,公孙都尉,郝贤太守,”他看向三人,“你三人率各地边骑,合计约六千,隐于左翼土岗之后。多备弓矢,人衔枚,马摘铃,没有我的号旗命令,纵有天崩地裂,敌骑掠阵,不得擅动一兵一卒!更不许提前出击!”

  “韩豹、王贺。”赵籍看向二人。

  “末将在!”二人挺身上前。

  “你二人率幽州突骑,我再拔给你二人两千幽州突骑精锐,合计约五千三百骑,隐于右翼土岗之后。同样,无令不动,违令者斩!”

  “霍去病。”

  “末将在!”霍去病踏前一步,眼神灼亮,挺直脊背。

  “你率本部剩余六百骠骑,并从各边骑中挑选两百最精于骑射、马术超群者,补足八百之数。专司游弋警戒,遮护两翼岗后伏兵,勿使匈奴游骑靠近窥探。同时,探查濡水上下游浅滩、沙洲,若有匈奴试图涉水迂回我阵后,务必迟滞预警,必要时可率部半渡而击!你的马快,人悍,此任关乎全局侧后安危,非你莫属。”

  “诺!末将领命!必不负将军重托!”

  霍去病眼中战意勃发,声音铿锵。

  “本帅自率八百羽林郎及剩余边骑精锐,坐镇‘却月’弧顶之后,以为中军,临机决断,协调全局,并视情支援。”赵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炭笔在“却月阵”弧顶前方,左右两翼的位置,猛地划出两个斜刺里指向匈奴军阵侧后的箭头!

  “此阵之妙,在于‘以步制骑,以弩挫锋,骑藏于后,伺机致命’。”赵籍声音转厉,“步卒结此背水半月阵,无路可退,唯有死守!强弩于阵前,射程远,威力巨,可大量杀伤冲锋之敌。弧形阵面,可使敌骑冲击之力分散,难以集中兵力突破一点。待其主力猛攻我步阵良久,人马疲惫,伤亡惨重,士气衰竭之际……”

  赵籍炭笔重重点在那两个箭头尖端!“我两翼伏骑,养精蓄锐已久,骤然尽出!以生力军对疲敝之师,侧击其肋!中军同时擂鼓,步阵开闸,精锐反冲!三面夹击,内外交攻!届时,敌大军必溃!”

  帐中众将听得心驰神动,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此阵构思,将步卒的坚韧、弩箭的犀利、骑兵的突击完美结合,将地形利用到极致,更将“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兵法要诀,发挥得淋漓尽致!

  然而,这一切宏伟构想的前提是,那七千步卒结成的“却月阵”,必须能在数万匈奴骑兵如同海啸般的轮番猛攻下,岿然不动,死战不退,直到将敌军主力拖疲拖垮!

  李广沉吟良久,抚须缓声道:“将军此阵,构思精妙,胆略惊人,确是以步制骑、以寡敌众之良法,乃至绝法!”

  “然……左贤王非庸碌之辈,其麾下亦多狡黠善战之将。若其识破我军步阵难啃,不集中兵力猛攻弧顶,反而分兵多路,同时冲击我两翼土岗,或派轻骑绕远寻浅滩涉水,迂回至我军阵后。”

  “又或只是以游骑袭扰,疲我士卒,耗我箭矢,待我力竭心躁,再行总攻……如之奈何?我军步阵虽坚,然箭矢有尽,人力有疲。骑兵伏于两翼,若过早暴露,或被迫迎战,则全盘计划危矣。”

  “李老将军所虑,正是关键。”赵籍颔首,脸上并无意外之色,反而露出一丝冷冽的光芒,“所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左贤王且鞮黎不得不也心甘情愿地将其怒火集中倾泻在我‘却月阵’弧顶正面的理由。一个让他明知可能是陷阱,也忍不住要一脚踩进来的诱饵。”

  赵籍顿了顿,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将挛鞮孤涂与挛鞮莫何,置于‘却月阵’弧顶中央高杆之上,要让所有北岸的匈奴人都能看见。”

  帐中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那时左贤王救子心切,更兼羞愤暴怒,理智怕是已失大半。”赵籍的声音冷得近乎残酷,“见其幼子与堂弟被如此羞辱地置于阵前,如同待宰羔羊,他必会丧失最后一丝冷静,不顾一切,驱使大军猛攻正面,试图抢回,此乃攻心之计,激将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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