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水
一个将东线牵制战,转化为一场决定性歼灭战的机会。
赵籍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地图上他们所在的这个河湾,背靠濡水,水流平缓,河岸坚实。
左右有缓坡土岗可为倚仗,正面相对开阔,但受左右土岗和河道自身弧度限制,宽度有限,不利于骑兵完全展开。
这是一个绝佳的防御地形,也是一个……极其危险的决战战场。
赵籍缓缓转身,扫过帐中每一张隐含期待的面孔,终于开口:
“南撤合兵,困守营垒,是将主动权拱手相让,任由左贤王选择战场,决定进攻的时机与节奏。向平刚靠拢,路途虽不远,但大军行动,步骑混杂,易被骑兵袭扰尾击,且示敌以弱,反助长其嚣张气焰,动摇我军心。”
“那将军之意是?”李广凝声问。
“就在此地,”赵籍的手指,重重一点舆图上那个河湾标记,“背水列阵,与左贤王决一死战。”
帐中响起一片难以抑制的低低吸气声,背水列阵乃是兵家至险,绝境之选。非到万不得已或统帅有绝大把握与魄力,绝不敢轻用。当年韩信背水一战破赵固然名垂青史,但多少效仿者落得全军覆没?
“将军!”公孙戎急道,“背水列阵固然可激发士卒死战之心,但亦是自绝退路,一旦阵型被破,便是全军覆没尸填濡水之局啊!还请将军三思!”
赵籍抬手,止住众人的惊议:“非是简单的背水列阵。我要在此地,布一个‘却月阵’。”
“却月阵?”众将面面相觑,皆露疑惑之色,即便是李广这般宿将,也未曾听闻此阵之名。
赵籍不再多言,走到地图旁,拿起炭笔,在代表河湾的位置,沿着河岸,画了一个巨大的向北方凸出的弧形,弧顶指向正北,弧背则紧紧贴附在濡水南岸的河道线上。
“此阵,以步卒为核心,战车、辎重车辆为壁垒,沿此弧形列阵。阵型前凸,背水,形如半轮明月,故称‘却月’。”赵籍一边说,一边快速标注,“阵中多置强弩、大盾、长矛。骑兵,不列于阵前硬撼,而藏于阵后两翼土岗之后,或置于河中沙洲浅滩待命。”
赵籍炭笔疾点:“我军步卒,北军六千加上边郡步卒残部千余,合计约七千堪用。可令张次公将军统领北军射声、步兵精锐,配以营中所有强弩(大黄弩、蹶张弩),置于‘却月’弧顶及两翼衔接之要害处。”
“边郡步卒辅之,填补间隙,将营中所有辎重车辆、备用大车乃至损坏的盾车,集中于阵前,首尾相连,构成第一道移动壁垒。车辆间隙以巨盾填补。阵前三十步,广布铁蒺藜、鹿角、拒马,挖掘浅壕,迟滞敌骑冲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