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幄
夜色渐深,众将陆续领命出帐,各自回营部署。
中军大帐内,只剩下赵籍与数名亲卫,他独自走到舆图前,目光再次落在那片即将被战火点燃的草原,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匈奴左贤王王庭大概位置划过。
赵籍知道,自己布下的是一张网,一张需要耐心和协同也需要些许运气才能最终收紧的网。网中之虎,凶性未减,利爪犹存,任何一环出错都可能被其撕裂,反噬己身。
但这已是目前情势下,最优的选择。他不是卫青,手中没有绝对优势的骑兵主力进行长途奔袭、寻歼决战。他手中的牌是新整合的边骑、数量有限的中央精锐以及步骑混杂的复杂兵团。必须扬长避短,将这场战役拖入自己预设的节奏,用体系的力量,去消磨压制以及最终战胜那个依靠个人勇武与部落骑兵机动性的敌人。
“快了……”赵籍望着地图,低声自语。
赵籍仿佛已经能听到西边遥远的高阙、朔方方向,那支真正的主力大军,磨刀霍霍的声音,他这里网张得越大,收得越紧,那边的刀就能落得越狠,越准。
帐外,北地早春的寒风呼啸而过,卷动着“赵”字帅旗,猎猎作响。
平刚城内城外,无数的营火点点,如同坠落的繁星,照亮了士卒们年轻或沧桑的脸庞。
战争的巨轮,已然启动,沿着赵籍方才划定的轨迹,缓缓向前,无可阻挡。
而此刻,在平刚城内另一处较为偏僻但同样戒备森严的营区—嫖姚校尉霍去病的驻地。
年轻的校尉同样未眠,他就站在自己营帐前的小土坡上,望着中军大帐的方向,又望向北方漆黑的夜空,一双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赵籍的部署,他已大致知晓。
很精妙,很稳妥,很符合大局,但是……没有他霍去病,没有他八百骠骑的位置。
游骑袭扰?那是幽州突骑的活。中军预备?羽林郎还不够吗?
他心想,可能是他太年轻,他的兵未经实战,需要观察等待。
可是……等待,从来不是他霍去病的性格,他练了八百骑,不是为了等待,不是为了旁观。
他需要机会,一个能证明自己,证明这八百骑价值的机会。一个,能让陛下,让舅舅,让赵大哥,让所有人都看到,“骠姚”二字,绝非虚名的机会。
北方的风,带着塞外特有的粗粝与寒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霍去病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燃烧的斗志,不仅未被寒风吹熄,反而愈发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