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幄
“最后一重,”赵籍竹鞭收回,点在平刚城上,“便是本将亲统之中军本阵及总预备队。包括羽林郎八百,幽州突骑剩余两千精锐,及各郡边骑中最善战者两千,合计五千骑。此军驻扎平刚城内及城外大营,暂不轻动。一则协调诸军,处置变故;二则养精蓄锐,作为全军最锋利之匕首,待匈奴疲敝露出破绽,或车骑将军处有变,需我全力策应之时,方予其致命一击。”
赵籍环视帐中诸将:“如此,四重配置,层层递进。游骑袭扰疲敌,步营立钉吸敌,偏师惑敌分敌,本阵蓄力待敌。左贤王若攻我步营,则坚壁挫之,游骑袭其后;若追我游骑,则飘忽遁走,步营进逼;若分兵应对渔阳,则我正可集中力量,寻其一路破之。”
“其军依赖牲畜,最惧僵持与后方不宁,我军不求速胜,但求将其牢牢拖在濡水以南,使其大军数月不得安宁,牲畜损耗,士气低迷。待其师老兵疲,或西路车骑将军建功,其必然军心摇动,届时,便是我中军精锐与诸路合击,犁庭扫穴之时!”
帐中诸将听着赵籍层层布设的方略,只觉眼前豁然开朗。这并非一味猛冲猛打的战法,而是将整个战场视为一盘棋,通过不同兵种、不同任务的部队协同配合,从战场遮蔽、心理威慑、后勤袭扰、要点控制等多个维度,全面压制、消耗、调动敌人,最终创造决胜战机。
既有正兵之厚重,亦有奇兵之诡谲,深合“以正合,以奇胜”的兵家精髓,更隐隐有超越寻常将帅的全局调控与体系作战思想。
李广深吸一口气,眼中露出激赏,抚掌赞道:“将军此策,步步为营,虚实相生,将我军步骑优劣、敌我长短算得透彻!左贤王便是有三万骑,陷入此局,亦如猛虎入柙,空有利爪,无处施展!末将佩服!”
王贺、韩豹、张次公等人亦心悦诚服,齐声抱拳:“末将等谨遵将军将令!”
赵籍摆摆手,神色并无得色,反而更显凝重:“方略虽定,然战场瞬息万变。左贤王亦非庸才,乌桓、鲜卑态度未明,塞外气候地理,皆在敌而不在我。诸君回营后,需将此方略传达至军候以上军官,使其明了全局,临战方能随机应变。”
“尤其是前出游击之幽州突骑,袭扰敌后时,务必谨慎,绝不可贪功冒进,中敌埋伏。韩豹,王贺,你二人需亲自掌握斥候情报,选择袭扰目标务必精准,务求一击即走,最大程度保存实力,持续施压。”
“末将明白!”韩豹、王贺肃然应诺。
“张将军,立营之事,关乎全局稳定。选址需慎,营防需固,粮水需足。与平刚城之间,需保持畅通联络,多设烽燧哨卡。民夫征调、建材运输,可请李太守全力协助。”
“将军放心,筑城守营,乃末将本分!”张次公慨然道。
赵籍又看向负责情报的军吏:“加派精通胡语、熟悉地理的斥候,深入濡水以北,不仅要探听左贤王主力动向,更要设法查明其牲畜集中放牧的大致区域,以及乌桓、鲜卑等部的营地与态度。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此事,由你亲自督办。”
“诺!”军吏躬身领命。
“李将军,公孙都尉,渔阳方向,声势要大,但行动需稳。与乌桓、鲜卑部落,可尝试接触,以朝廷名义,赏赐财帛,宣谕威德,至少使其保持中立。若其有异动,则坚决打击,以儆效尤。”
“末将领命!”李广、公孙戎应道。
诸事吩咐已毕,赵籍最后道:“各部即日起,依此方略准备,韩豹、王贺,三日后,首批游击骑兵前出。张将军,五日內,选定营址,开始构筑。李将军,渔阳方面,同步展开。全军上下,需如臂使指,协同如一。此战关乎国威,关乎东路大局,更关乎西路军能否放手施为。望诸君,勉之!”
“誓死效命,扬我国威!”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帐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