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报
刘彻端坐于御榻之上,身着玄色深衣,外罩一件绛纱袍,头戴通天冠,正值春秋鼎盛之年,眉宇间英气勃勃。只是眼角细微的纹路与眉宇间一丝沉凝,透露出这位帝王日夜操劳的心力消耗。
下首左右两侧,分别坐着车骑将军、长平侯卫青,与刚刚奉召入宫的卫将军、武安侯赵籍。卫青一如既往的神色沉静,目光平和,赵籍则坐姿挺拔,面容沉静,眉宇间更添了几分凝练与果决。
殿内除了两名屏息静气侍立在角落的中黄门,再无闲人,更显寂静。
“伯岳,”刘彻开口,声音洪亮,打破了沉寂,“昨日休息得可好?北地苦寒,风雪载途,一路辛苦了。”
赵籍起身,拱手行礼:“谢陛下关怀。臣蒙天恩,得以为陛下效力边陲,为国戍防,何言辛苦。昨日回府歇息,已然解乏。”
“坐。”刘彻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赵籍脸上,仔细打量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转入正题,“辽东之事,你的奏报及后续呈送的文书,朕已仔细看过。田、卑二族覆灭,公孙遂、涉安下狱待审,新任太守吾丘寿王已在路上,边军亦在韩豹、王贺手中整训。行事雷厉,处置果决,未酿成大乱,稳住了辽东局面,更震慑了北疆诸郡。伯岳,此事你办得漂亮,朕心甚慰。”
“此乃陛下天威浩荡,将士用命,三军效死,臣不过奉旨行事,因势利导而已。”赵籍谦辞道,神情并无骄色。
“奉旨行事,也要有行事之能、决断之魄。”刘彻不置可否,话锋随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辽东一案暂且如此,后续自有廷尉、御史大夫处置。北疆七郡边骑整合之事,如今进展究竟如何?你此番整合出的新军,何时可以拉上战场,为朕所用?”
赵籍精神一振,知道真正的考验和今日议事的核心来了,随后略一整理思绪回道:“回陛下,托陛下洪福,赖诸郡守将协力,北疆七郡边骑整合,已初步完成框架构建,堪为一用。”
赵籍稍顿,继续道:“东线四郡:辽东郡,原都尉涉安及其党羽下狱后,其麾下边军并郡中可用骑卒,正由羽林中郎将韩豹、渔阳都尉王贺统领,汇合辽西都尉高不识、右北平军侯李锋、渔阳王贺三部奉调赴辽东的精锐,合计约四千骑,集中于襄平城外大营,依照羽林军新法,统一号令,严苛操练,已初见成效。辽西、右北平、渔阳三郡,此前已遵钧令遴选本郡精锐,参照新法操练,此次又各出数百精骑赴辽东参与合练,基础更为扎实。此四郡兵马,可视为新军之东翼主干,目前已初步捏合成型。”
“西线三郡:代郡太守李椒全力支持,遴选整训最为顺利,已有一千五百精骑集中待命。雁门太守苏意,亦全力配合,已集结一千五百骑于郡城,按新法操练。上谷太守郝贤,经臣亲赴点拨,已知利害,正集中郡中一千二百骑,于沮阳西大营加紧整训。此三郡合计四千二百骑,可为新军之西翼,目前整训推进顺利。”
赵籍继续总结道:“至此,北疆七郡,合计可随时调用、纳入新军体系之核心精锐骑军,已逾八千之数。且因推行高桥马鞍、双边马镫等新式马具,统一操典,强调队列协同与长途奔袭,其战力较之以往边军各自为战、号令不一之旧况,已有提升。若再假以两到三月全力整训,至春草萌发、道路干燥之时,当可初步形成一支号令统一、可执行长途奔袭、协同作战之机动打击力量。”
刘彻听得极为仔细,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轻叩,眼中光芒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