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策与决意

八千精骑！这还只是初步整合、可随时调用的核心力量，若算上各郡留守及必要时可动员的辅助兵力，东线能够动用的骑兵力量将更为可观。这无疑为即将展开的东线牵制行动，提供了兵力基础。

　　“好！”刘彻赞了一声，目光转向一旁静听的卫青，“仲卿，你以为伯岳所言如何？这新军，可能当东路牵制之任？”

　　卫青沉吟片刻，沉稳开口：“回陛下，伯岳所言整合情形，与臣近日所获各方讯息大致吻合。整合边骑，涉及诸郡利益、军制更张、将领磨合，非一日之功。伯岳能在数月之内，慑服边将，清理积弊，初步将七郡兵马纳入统一整训体系，已属难得。新军框架初立，假以时日，必为北疆一柄利刃。只是……”

　　卫青看向赵籍，目光中带着长辈般的考较与提醒，“整合之初，犹如新锻刀剑，火候未足。各部习性各异，骤然以严法整训，难免有抵触与不解之处，需耐心疏导，尤需选任得力的中层军官。此外，大军出动，后勤保障乃是命脉，粮草、器械、马匹、医药，皆需统筹，伯岳还需多费心思。”

　　赵籍点头，回答道：“车骑将军所言甚是，切中要害。臣已命韩豹、王贺等人，在整训中特别注意军官选拔与培养，以边军中素有威望、通晓新法、勇于任事者为骨干，充实各屯、各队，严明号令。至于后勤，已协调辽东、辽西等郡，以抄没之部分浮财及郡府存粮为基，优先保障整训兵马。然若大军长期出塞作战，粮草转运、民夫征调确是关键，臣已行文大司农、少府，详陈所需，恳请朝廷统一协调支持。”

　　刘彻微微颔首，对赵籍的务实表示满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赵籍与卫青这两位他最倚重的大将脸上扫过，语气陡然变得锐利：“整合边骑，是为用兵。国丧期虽未满三载，然战事不等人，去岁甘泉宫，朕与卿等定策，今春当有大举！如今时机将至！”

　　刘彻目光如电，看向卫青：“仲卿，西路，匈奴右贤王那边，近来情形如何？”

　　卫青神色一肃，显然早已准备充分：“陛下，据各方斥候细作回报，及从于单王子处所得消息综合判断，去岁伊稚斜与左贤王合力猛攻兰氏部，战事激烈，兰氏部损失惨重，部分溃散西逃，但伊稚斜与左贤王联军亦伤亡不小。右贤王去岁秋冬虽未大举介入，但频频吞并周围弱小部落，集结兵力于阴山以北、高阙以西的草原，其势日张。目前看来，匈奴内部三大势力矛盾未解，但大规模混战已暂告段落，各部正在舔舐伤口，重新划分牧场、人口。此时，正是我大军出击，趁其内耗未复、人心未定、兵力分散之际，予以重创的良机！”

　　“嗯。”刘彻眼中厉色一闪，如同猛虎嗅到了猎物的气息，右手握拳重重在御案上一捶，“匈奴内耗，实力受损，右贤王坐大，正可分而击之，断其一臂！去岁甘泉宫所定方略不变：仲卿，你为主帅，统领大军出朔方，越高阙，直扑右贤王王庭所在！不要在乎一城一地之得失，务求寻其主力，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战歼之！此战，首要目标非在掳掠人口牲畜，而在歼灭右贤王本部主力！要打掉匈奴最肥的一条胳膊！”

　　“臣，领旨！”卫青起身，郑重抱拳，“必竭尽全力，寻敌主力，击破右贤王，扬我国威！”

　　刘彻目光灼灼，转向赵籍：“伯岳，东路牵制之任，至关重要，关乎西路主力能否放手施为！你整合新军，正为此用。朕要你统领右北平、渔阳乃至辽东、辽西、上谷、代郡、雁门可用之边骑，大张旗鼓，陈兵塞上，做出北上姿态，甚至做出威胁左贤王侧后、窥视漠北龙城旧地的态势！务必让伊稚斜和左贤王感到巨大压力，不敢分兵西援，至少也要迟滞干扰其判断与反应！为仲卿西路主力，创造最有利的战机！你可能做到？”

　　赵籍亦霍然起身，沉声应道：“臣，领旨！东路大军，必全力以赴，旌旗北指，使其左顾右盼，不得西顾！”

　　“好！要的便是这份胆气与担当！”刘彻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重新坐回御榻，“说说你的具体打算。东路兵力如何构成？从何处进军？如何行军布阵，方能造成最大威慑，牢牢牵制住左贤王？”

　　赵籍早有准备，走到殿中悬挂的那幅巨大的北疆舆图前，手指点向地图东部，开始清晰陈述：“陛下，车骑将军，臣之东路大军，拟分作三部分。”

　　赵籍手指先重点圈画出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一带：“核心突击与威慑力量，便是正在整合的新军。臣意，以东线辽东、辽西、右北平、渔阳四郡正在襄平合练的四千骑为基干核心。再从西线代郡、雁门、上谷三郡已整训的军中，各抽调五百最精锐、最熟悉新法之骑卒，凑足两千骑，火速调往右北平。如此，新军可出动六千精骑。此军装备较诸边军为佳，新式马具优先配给，训练日渐纯熟，号令初步统一，可为全军矛尖，执行关键突击、机动策应任务。由韩豹、王贺统领，高不识、李锋等为部将。”

　　紧接着，赵籍手指沿着长城沿线，划过右北平、渔阳、上谷、代郡、雁门：“其次，为北疆各郡留守之边军。经此番汰弱留强、参照新法整训后，各郡除抽调精锐组成新军外，留守本郡之边军战力亦有提升。届时，每郡应可再抽出一千二至一千五不等的骑卒，合计约八千至一万骑。此部分兵马熟悉本郡塞外山川地理，与塞外部落多有接触，可负责大军侧翼掩护、后勤通道保护、广布疑兵、扩大声势、袭扰牵制周边小股匈奴部落，并在次要方向执行策应任务。由各郡都尉或指定校尉统领，受臣节制。”

　　最后，赵籍重重点在右北平郡治平刚城附近：“最后，是臣亲自统领的中军。臣拟率八百羽林郎，并抽调北军一部精锐步卒，坐镇中军，协调诸部，应对变故，并作为总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