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尾2
“伯岳:辽东奏报已悉。边务糜烂,竟至于斯!豪强勾连,蠹吏丛生,军备废弛,朕心实痛!卿持节北巡,明察秋毫,甚慰朕心。田氏子能幡然悔悟,检举揭发,亦可见天威所至,鬼蜮难藏。”
“辽东之事,牵涉广深,非重典不足以清积弊,非强腕不足以定人心。朕既付卿以任,授卿先斩后奏之权,便是信卿能持正公允,为朕廓清边陲。凡有乱法害政、通敌资贼、抗拒天威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牵涉何人,卿可依律严惩,不必迟疑!朕在长安,为卿后盾。”
“至于田、卑等家不法所得,除留足抚恤伤亡、犒赏有功、补充军实之需外,余者尽数解送京师,充盈国用。辽东郡府、边军,凡有罪愆者,卿可一并查处,报朕知晓。新任辽东太守吾丘寿王,已奉旨出京,不日将抵襄平。此人通晓胡务,干练敢为,卿可与之共商善后,整饬边政。”
“北疆七郡军事,乃国之大事。‘幽州突骑’,朕寄厚望。望卿再接再厉,早日成军,为朕,为朝廷,永固北疆!勉之,勉之!”
“另,岁末天寒,边地苦辛,卿宜自珍。待辽东事定,可择机返京面陈。朕与皇后,颇念及卿。”
落款是朱笔御书“彻”字,并加盖皇帝玺。
赵籍缓缓卷起帛书,闭目沉思片刻。
刘彻的旨意与他预料相去不远,甚至更加明确坚定,皇帝对辽东的混乱极度不满,给予了他全权处置的绝对支持,包括对郡府、边军的查处权。
那句“无论牵涉何人,卿可依律严惩,不必迟疑”,几乎是为他扫清了一切法理和人情上的障碍。对财产的处置指示也与荀瑜的方案大体吻合。更重要的是,明确了新任太守已在路上,这意味着公孙遂的时代即将终结。最后提及皇后念及,更是一种亲近的暗示。
“君侯?”荀瑜低声询问。
赵籍将帛书递给他:“文瑾,你也看看。陛下圣明,已洞悉一切,并予我全权。”
荀瑜恭敬接过,快速览毕,眼中闪过一丝振奋:“陛下信重如此,君侯可放手施为了!公孙遂、涉安,再无侥幸之理。”
赵籍点点头,对侍立门外的李敢道:“李敢,去请王贺、韩豹、高不识、李锋。另外,派人去郡府,请公孙太守、涉都尉,即刻来馆驿议事。告诉他们,长安有旨意到了。”
“诺!”李敢领命,快步离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馆驿正堂。
赵籍端坐主位,身侧站着荀瑜。堂下,韩豹、李敢、高不识、李锋、王贺等将领按职分立左侧,人人甲胄鲜明,肃然而立。右侧,辽东太守公孙遂、郡都尉涉安,以及郡丞王吉、长史公孙忌等人,则面色各异,躬身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