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获

十二月十二，凌晨，寅时初刻。

　　城西馆驿的书房内，灯烛明亮，将四个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烛火微微晃动。

　　赵籍坐在主位，面前的案几上摊开着田无咎带来的部分简牍和一枚打开的铜匣。荀瑜坐在赵籍左下首的位置，眉头微蹙，正仔细翻阅着几卷泛黄的简册。

　　韩豹坐在右侧，背脊挺直，目光沉稳地落在那些物证上，李敢则坐在韩豹下首，身体微微前倾。

　　田无咎已被带下去暂时看管在厢房，那些足以在辽东掀起滔天巨浪的证据，此刻正静静躺在赵籍面前。

　　荀瑜快速翻阅了几卷，又查验了铜匣中的信物，抬起头看向赵籍，声音凝重：“君侯，这些物证若是属实，辽东官场，几无完人。公孙遂长子私贩战马于乌桓，涉安麾下军侯受贿纵容走私，王吉妻弟勾结扶余，还有郡府诸多掾吏、军中多名将校……牵扯之深、之广，触目惊心。这田穰，真是留了一手绝户棋。”

　　韩豹沉声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蛇鼠一窝，早该料到。只是没想到，竟已烂到如此地步。这辽东，从郡府到边军，从豪强到塞外，都快被蛀空了。”

　　李敢性子更直，他看向赵籍，抱拳道：“君侯！证据确凿，还等什么？末将请命，即刻点齐羽林郎，先将田府、卑府围了，将田穰、卑衍等首恶拿下！再凭这些证据，锁拿公孙遂、涉安、王吉一干人犯！辽东糜烂至此，非用重典不足以清积垢，正法纪！”

　　荀瑜闻言，微微摇头，欲言又止，随后将目光投向赵籍。韩豹也看向李敢，沉声道：“李都尉，稍安勿躁。”

　　李敢浓眉一拧，还想说什么，见赵籍神色平静，便又闭了嘴，只是眼中仍带着急切。

　　赵籍的目光从那些证据上缓缓抬起，脸上看不出喜怒，他没有立刻回应李敢，而是拿起那份记录公孙启贩卖乌桓战马的帛书，又看了看涉安麾下军侯受贿的证据，最后目光落在那枚刻有特殊纹路作为信物的青铜小印上。

　　“李敢，”赵籍开口，“若依你之言，即刻动手，以雷霆之势，将田、卑两家，连同公孙遂、涉安、王吉及其党羽，一并拿下。之后，当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