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

　　“千真万确！驿卒看得分明，骑士着羽林玄甲，持节符，口称‘八百里加急，卫将军钧令’，驿站不敢有丝毫延误，即刻放行并换了最好的马！”小吏气喘吁吁。

　　花厅内瞬间死寂一片。

　　田穰、卑衍等人脸上的愤慨与激动凝固了，慢慢转为惊疑，继而化为惊恐。

　　金印！虎符！八百里加急！往辽西、渔阳、右北平方向！

　　这意味着什么？

　　赵籍在调兵！

　　而且是越过辽东郡府，直接以总督身份，调集邻郡边军！

　　辽西陈恢陈武兄弟，本就与赵籍相熟，正极力表现。渔阳王贺，新败于赵籍，已俯首听命。右北平李广，其子尚在赵籍麾下，且李广向来以忠直勇猛著称，朝廷有令，岂会不从？

　　这三郡，皆与辽东接壤，骑兵旦夕可至！赵籍调他们来做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他……他怎么敢？！”田穰声音发颤，之前的愤怒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他们可以串联商户，可以煽动“民意”，可以给郡府施压，甚至可以在规则内和赵籍周旋、拖延。但当赵籍直接亮出獠牙，以绝对的武力为后盾时，所有的算计、串联、拖延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他要动真格的了……”卑衍脸色煞白，喃喃道。调外郡兵入辽东，这是摆明了不信任辽东郡府和边军，是要以绝对力量，强行推行他的意志！什么清查边贸，什么遴选精锐，都只是前奏！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公孙遂跌坐回榻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手脚冰凉。他之前还存有侥幸心理，赵籍只有两百人，在辽东孤掌难鸣，可以慢慢拖，慢慢制造麻烦让其知难而退，但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赵籍不是孤身一人，他背后站着皇帝，手中握着整个北边的兵权！他可以随时调来数千精锐铁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快！快去城东军营，请涉都尉过府议事！不，本府亲自去！”公孙遂再也坐不住了，猛地起身，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他必须立刻找到涉安商议对策。

　　馆驿内，赵籍站在窗前望着阴沉下来的天空，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开始零星飘落。

　　“要下雪了。”赵籍轻声自语。

　　襄平城的风，似乎更紧了。

　　城东军营的鼓声隐约传来，市掾署方向的喧嚣似乎也随风飘至，赵籍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辽西、渔阳、右北平的方向，最终落在襄平。

　　“该来的，总会来。”赵籍收回手指，转身走向案几，那里摊开着辽东郡府送来的所谓“塞外情报”。

　　窗外，雪渐渐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