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北平事了
在平刚城盘桓了五日。
这五日里,赵籍并未闲着。白日里他大半时间都耗在右北平大营,与李广、郡都尉公孙戎等将领反复商讨“幽州突骑”的遴选标准、训练章程、驻地规划乃至未来可能的指挥架构。
韩豹带着数名精干羽林郎军官,深入各曲、屯,甚至与普通骑卒同吃同训,近距离观摩右北平骑卒日常操练的每一处细节,记录优劣长短,着手制定一套既借鉴羽林军严整号令、阵型协同之长,又尽量保留边军实战中灵活机变、悍勇搏杀之优的初步操典。
此事不易,需大量观察、询问与磨合。
李敢热情颇高,主动请缨协助韩豹,他熟悉右北平军中人事、积习乃至各种“门道”,又对羽林战法心向往之,是沟通两边的合适人选。有他协助,韩豹等人推进顺遂不少,遇到的隐性阻力也小了许多。
效果是实在的,那日校场演武结果如巨石入水,涟漪迅速扩散全军。
骄傲的右北平骑卒们,在最初沮丧不忿后,很快被更强烈情绪取代—先是憋着股劲要“找回场子”,继而好奇羽林军究竟如何练成,最终渴望自己也能变得那般强悍难敌。
当韩豹等人开始介入日常训练,一丝不苟纠正散漫习惯,反复强调号令、阵型间距、小队配合时,抵触比预想中小,实力是最好的说服。
李广也一改往日“省约文书”、不苛求细节的风格,严令各级军官必须全力配合韩豹,每日抽时间亲临校场督查,态度鲜明,甚至亲自下场示范号令动作,其治军风格悄然向严整倾斜。
赵籍与李广的私谊,也在几日公务密切合作中升温,除处理军务,二人常在太守府书房或营内军帐对坐,一壶热茶,便能谈论许久。话题不限于眼前军务,更涉猎用兵心得、塞外地理山川、匈奴各部习性乃至朝堂典故。
李广半生戍边,大小七十余战,经验丰厚,对匈奴各部落首领性情、兵力强弱、草场分布、迁徙习惯的了解,堪称深入骨髓,往往寥寥数语,点出关键。
赵籍则思路开阔,常能从李广经验中引申出更系统思考,对大局把握、后勤转运、军制革新乃至装备改良有独到见解,且虚心求教,毫无年少得志的骄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