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上
“河东之地,自古富庶,何以民生凋敝至此?”荀瑜望着远处一个破败的村落,忍不住低声叹息。他出身虽非豪奢,却也少见如此景象。
赵籍沉默片刻,道:“连年用兵,转运粮秣,征发徭役,皆出于此。壮者从军或役于道途,田地荒芜。且去岁北地有旱,今岁又早寒……”他没有再说下去。
战争的光环背后,是无数升斗小民的血泪与艰辛,他比这个时代许多人更清楚“国虽大,好战必亡”的道理,但眼下的汉匈之战,关乎国运,无可退避。他能做的,只是尽量让这场战争更有效率,减少不必要的损耗与波及。这份沉重,他只能压在心底。
十月廿六,队伍进入太原郡,天空终于飘起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起初是细密的雪粒,簌簌地打在甲胄和旗帜上,旋即化为鹅毛般的雪片,铺天盖地而下,视野迅速变得模糊,官道很快被积雪覆盖,马蹄踏上去,留下深深的印痕。
“君侯,雪大了,是否寻地方避一避?”韩豹策马上前请示。羽林郎们虽不畏寒,但风雪阻路,行进艰难。
赵籍抬头望了望混沌的天空,摇了摇头:“继续走。此去代郡尚远,风雪恐非一日。传令下去,控好马速,注意前后联络,莫要走散。”
“诺!”韩豹领命,调转马头,高声传令。队伍在风雪中继续前行,只是速度更慢,队形也收缩得更紧。
风雪中行军,别有一番艰辛与肃穆。
天地皆白,唯闻风声呼啸,马蹄踏雪,以及将士们粗重的呼吸,荀瑜的裘帽和肩头很快积了厚厚一层雪,脸色冻得发青,嘴唇也有些发紫,但依旧咬紧牙关,紧紧跟在赵籍马后,并未要求特殊照顾,甚至拒绝了亲卫递来的皮囊烈酒。
赵籍看在眼里,心中对此人又添几分认可。这年头,能读书,能骑马,能吃苦,心思缜密又不乏胆气的士人,方是真正可用之才。
如此在风雪中跋涉了三日,十月廿九,雪势稍歇。
队伍抵达雁门郡的埒县,此地已属边郡,气氛明显不同,城墙高大,戍卒警惕,盘查严格。验看过赵籍的符节印信后,县令与县尉慌忙出迎,态度极为恭谨,甚至带着一丝惶恐。
毕竟,武安侯亲临,对于这边塞小县而言,是了不得的大事。赵籍并未在县城多留,只补充了些草料热水,仔细询问了近日边情。
县令禀报,入冬以来,塞外胡骑零星哨探活动有所增加,但未闻大队入寇。赵籍不置可否,休整半日后,继续北上。
离开埒县,景色愈发荒凉。群山连绵,披着厚厚的雪甲,官道在峡谷中延伸,两侧是黝黑的岩石与枯寂的森林。
寒风穿过山口,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斥候前出得更加频繁,韩豹也将警戒提到了最高级别。这里,已能嗅到战争的气息,感受到边境特有的紧张与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