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策
刘彻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赵籍:“伯岳,依你之见,我朝当如何?”
赵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起身走到地图架前,手指沿着阴山、高阙、朔方一线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漠南广袤的区域。“陛下,车骑将军。去岁龙城之袭,虽焚其圣地,挫其锐气,然并未伤及匈奴根本筋骨,尤其是右贤王所部,实力保存最为完整。如今匈奴内乱,于我确是良机。然则,是助其乱,还是趁乱取利,需有取舍。”
赵籍顿了顿,继续道:“若我朝按兵不动,坐视其内斗,伊稚斜与左贤王固会损耗,然右贤王实力无损,甚至可能借机坐大。若其最终吞并虚弱的一方,或力压伊稚斜,则匈奴或将出现一个实力更集中、对我敌意可能更甚的新单于。此非我朝之福。”
“故,我朝不能坐视。”卫青接口道,眼中精光闪动,“当趁其内乱,主动出击,力求最大程度削弱其实力,令其乱而不能止,耗而不能复。”
“正是。”赵籍的手指在地图上河西与河南地之间划了一条线,“伊稚斜与左贤王主力被兰氏部拖在漠北东部。右贤王心思浮动,但其本部精锐,仍是匈奴当前最完整、最强悍的一支力量。若要削弱匈奴,首要目标,当是右贤王!打掉他,匈奴将元气大伤,且其与伊稚斜本就脆弱的平衡将彻底打破,内部倾轧必更激烈。”
刘彻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地图:“右贤王……高阙之外,千里草原,其行踪不定,如何打?且其兵力雄厚,以何兵力击之?”
“陛下,明年开春,国丧期满。”卫青沉声道,语气中透着决断与自信,“届时,我朝亦可名正言顺,大举用兵。臣愿统大军,出高阙,直捣右贤王王庭。苏建筑城朔方经年,粮草军械储备已足,可为依托。右贤王骄横,又值匈奴内乱,必不意我大军能深入至此。可效龙城故事,以精骑长途奔袭,力求击其不备,歼其一部主力。”
刘彻眼中露出激赏之色,但随即又道:“然则,伊稚斜与左贤王虽在漠北东部,其麾下仍有兵马,若闻我击右贤王,发兵来救,或袭我侧后,如何?”
这时,赵籍再次开口,语气坚定:“陛下,此正需分兵牵制,使其首尾不能相顾。”他的手指从地图上的右北平郡位置,向北划出。“臣请命,统东路一军,出右北平,向北压迫。臣去岁自辽西归,辽东诸部如乌桓、鲜卑,皆慑于我兵威。臣若出右北平,大张旗鼓,做出欲击左贤王侧后,或进窥漠北东部的态势,左贤王必不敢轻动,伊稚斜亦要分心东顾。如此,可最大限度为车骑将军西路主力,创造突袭右贤王的时机与空间。”
赵籍略微停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力量:“且……自龙城之事后,匈奴上下,对臣名号,恨之入骨,亦惧之如虎。臣若出现于东路,其注意力必被吸引,对车骑将军主力行动,或可起到遮掩之效。”
静室内一时安静,只有灯花偶尔爆裂的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