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
“应是刚生下没几日,被母虎藏在此处。”赵破奴低声道,“母虎已死,它离了哺乳,又如此幼小,怕是……”
那小虎崽似乎感觉到更多生人靠近,愈发不安地扭动起来,却连抬头都困难,叫声更加微弱。
赵籍看着这脆弱无助的小生命,心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昨日他协助天子射杀其母,是职责所在,亦是那猛虎暴起袭人在先。但这刚出生的幼崽何辜?若弃之不顾,在这深山之中,必是死路一条。可若是带回……
“赵大哥,要不……”霍去病看着小虎崽可怜的模样,语气有些犹豫。终究年少,对这样毛茸茸的幼崽,天然有几分不忍。
赵籍沉默片刻,看了看长安的方向,又看了看小虎崽,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随后对韩豹道:“寻块厚实些的毡布来,动作轻些。”
韩豹很快取来一块厚毡,赵籍上前,动作尽量放柔,用毡布将瑟瑟发抖,呜咽不止的小虎崽小心包裹起来,只露出个小脑袋。小虎崽似乎感受到包裹的温暖与柔软,又或是太过虚弱,微弱地挣扎两下,便不再动弹,只是喉咙里依旧发出断断续续的细微声响。
“先带回我住处。立刻去寻随行太医,看有无喂养幼兽的法子。再去宫苑中问问,可否寻到新鲜羊乳或牛乳。”赵籍将裹着毡布的小虎崽抱在怀中,对韩豹吩咐。
“君侯,”韩豹略一迟疑,低声道,“此乃猛虎之子,野性天成,其母又亡于我等之手,将来恐是祸患……”
“无妨。”赵籍看着怀中那团微弱的生命,语气平静,“它如今离了母虎,能否活过今日尚且两说。若能养活,自幼驯养,或可磨去些凶性。猛虎之子,若能驯服,看守门户,苑囿驱兽,也算物尽其用。即便养不熟,再作处置不迟。终究是一条性命,因我而失怙,试试罢了。”
霍去病和赵破奴闻言,眼睛都亮了一下。养一只小老虎?这听起来可比驯鹰猎犬刺激多了!
韩豹见赵籍主意已定,不再多言,拱手领命去安排。
赵籍抱着那团裹在毡布里的温热小东西,又看了看手中那张白玉龙首狰狞的宝雕弓。射杀猛虎的弓,收养猛虎的幼崽,一杀一生,一刚一柔,倒也有趣。
“今日就到此,回营。”赵籍对霍去病二人道,“你们也回去,照常操练。破奴,记得考较张虎、关嶽的功课。”
“是,赵大哥、兄长。”两人应下,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赵籍怀里的毡布包裹。
赵籍抱着小虎崽,提着龙首弓,转身离开这片晨雾笼罩的旧校场,向自己的居所走去,韩豹留下两名羽林郎收拾箭矢,自己则快步跟上,安排太医与乳食事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