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
“确是强弓,亦是凶弓。”赵籍放下弓,轻轻甩了甩手腕,对走近的霍去病和赵破奴道,“非膂力沉雄、控弓精熟者难以驾驭。去病,你臂力天赋极佳,但筋骨尚未长成,开此弓太过勉强,易伤根本,不可强求。破奴,你发力更稳,但爆发稍欠,需继续打熬筋骨气力。待过两年,气血完足,筋骨强健,或可一试。”
“赵大哥,让我也试两箭!就两箭!”霍去病心痒难耐。
赵籍点头,将弓和箭递给他,叮嘱:“莫要逞强,感受力道即可。”
霍去病兴奋接过,学着赵籍的架势,沉腰开弓,咬紧牙关,额角青筋微现,用尽全力,也只将弓拉开六分稍多,勉强瞄准,一箭射出。箭矢呼啸而去,虽也扎入草靶,却偏离靶心尺许。他不服,又试一箭,这次更偏,手臂已然酸软,只得作罢,喘着气将弓递给赵破奴,叹道:“这弓……忒也霸道!”
赵破奴试射结果相似,最多开弓六分,准头稍好,但也无法持久。两人对赵籍能连续开弓、箭箭中靶的膂力与控弓之稳,有了更深体会,眼中钦佩之色更浓。
赵籍正欲再射几箭,彻底摸清此弓在不同距离和角度下的箭道特性,忽然,一阵极其微弱的“呜呜”声,从校场边缘靠近山壁的茂密灌木深处传来。
声音很轻,夹杂在风声、远处水声和松涛声中,几不可闻,但赵籍五感敏锐,霍去病和赵破奴随后也隐约听到,三人动作同时一顿。
“什么声响?”霍去病侧耳,好奇地望向那片荆棘丛生的灌木。
“像是……幼兽?”赵破奴凝神细听。
赵籍眉头微蹙,对不远处的韩豹打了个手势。韩豹会意,立刻带着两名羽林郎,手按刀柄,小心拨开带刺的枝条,向灌木丛深处探去。
不多时,韩豹忽然“咦”了一声,随即小心地退后两步,转身对赵籍道:“君侯,是只虎崽。看样子……怕是刚睁眼不久。”
虎崽?
赵籍心中一动,走了过去,霍去病和赵破奴也连忙跟上。
只见灌木丛深处一个被落叶半掩的浅坑里,蜷着一团毛茸茸、黄黑相间的小东西,正是一只幼虎,体型不过成年家猫大小,眼睛似乎刚刚能睁开一条缝,身上沾着泥土草屑,正瑟瑟发抖,发出细弱可怜的呜咽,显得极为虚弱。看其毛色斑纹,与昨日猎杀的那头斑斓猛虎颇有几分相似。
“是那头母虎的崽子?”霍去病蹲下身,仔细端详,语气低沉下来,“怪不得昨日那母虎那般狂躁拼命……怕是被大队人马惊扰,以为我们要害它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