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石返真定

　　“是！儿记住了！”关嶽大声应道，声音洪亮，眼圈却不受控制地微微有些泛红，连忙低下头去。

　　一番殷切叮咛与郑重道别后，赵老石在仆役的搀扶下，登上了那辆宽敞平稳的安车，在铺了厚厚软垫的厢内坐定。

　　关宁最后朝赵籍、霍去病等人抱拳一礼，翻身上马，手中马鞭在空中虚扬，发出一声轻响，沉声喝道：“出发！”

　　车夫轻抖缰绳，驮马迈开步子，装载行李的大车以及二十名护卫，紧随其后，小小的车队，沿着笔直向东的官道，缓缓启行。

　　赵籍、霍去病、赵破奴、张虎、关嶽五人，纷纷上马，跟在车队后面，缓缓相送。

　　霍去病骑着他那匹神骏的黑马，在车队旁忽前忽后，不时凑到车窗边，与车内的赵老石说上几句话，或是讲个营中的趣事，或是描述一番沿途可能见到的景致，逗得老人笑声连连。

　　赵破奴则沉默地骑马跟在兄长赵籍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一直追随着前方父亲乘坐的安车，嘴唇抿得紧紧的。

　　张虎和关嶽并骑而行，看着关宁挺直如松、控马稳当的背影，小声说着什么，关嶽不时点头。

　　晨光渐亮，驱散了最后的薄雾，官道上的行旅车马也渐渐多了起来，挑担的货郎，推车的农夫，骑驴的儒生，见到这支带着护卫、气度不凡的车队，都纷纷避让。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送出大约五六里地，前方是一个长长的缓坡，坡下道路分岔，一条继续向东通往潼关、函谷，一条转向东南。

　　赵籍勒住马，对车内扬声道：“阿父，就送到此处了。您一路珍重！”

　　霍去病等人也纷纷勒马，齐声道：“赵老伯、老太公保重！”

　　车窗的帘子被掀开，赵老石探出半个身子，望着马背上英姿勃发的儿子，以及他身边那些同样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用力地挥了挥手：“都回吧！莫要送了！”

　　车轮滚滚，马蹄嘚嘚，小小的车队缓缓驶下缓坡，拐上了继续东去的道路，在初升朝阳的光芒中，被拉得很长。

　　赵老石最后挥动的手臂，也渐渐模糊，最终，与那安车的轮廓一起，消失在官道的拐弯处，与远方天际线下苍翠的秦岭余脉，融为一体。

　　官道上只剩下单调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赵籍驻马坡上，久久望着父亲车队消失的方向，默然不语。

　　赵破奴默默策马上前一步，与兄长并辔而立，也望着那个方向，低声道：“兄长，阿父会平安到家的。”

　　不知过了多久，赵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将那份牵挂也暂时压下，拨转马头，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冷静：“回城。去病，破奴，你们回营继续操练。张虎，关嶽，随我回府。”

　　“是！”几人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回荡。

　　马蹄声再次响起，却是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赵籍一马当先，玄色深衣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