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部将

长安北军大营，羽林驻地。

　　时入深冬，寒风凛冽，自皇帝诏令下达，羽林骑扩编为羽林军，由卫将军赵籍总领以来，这片原本略显空旷的营地，在短短数日内便成为整个长安瞩目的焦点。

　　少府、大司农、太仆等衙署的吏员、工匠、役夫往来穿梭，查验库房，清点空地，规划着新建营房、马厩、武库、校场的位置。原有的营房正在加紧修缮，木料的锯割声、夯土的号子声、铁器的敲打声，混杂着战马的嘶鸣与军官的呼喝，昼夜不息。

　　营地中央，那座被紧急修缮、充作临时中军大帐的宽敞厅堂内，炭火盆烧得正旺。

　　赵籍站在悬挂着一幅巨大北疆舆图的木架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舆图上那条漫长的弧线，自朔方蜿蜒向北，经燕然、狼居胥，至龙城，又折向东北，穿过大片空白区域，最终抵达辽西。

　　赵籍目光沉静，仿佛在透过地图，回顾那一路的生死抉择。

　　身后，数名身着崭新甲胄的军侯肃立，他们是随赵籍自漠北归来的羽林骑旧部，此刻正安静等待。

　　“都坐。”赵籍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指了指厅中两侧新设的坐席，他自己在主位坐下，面前矮几上摊开着几卷竹简，墨迹犹新。

　　“谢君侯！”众人齐声应诺，各自落座，腰杆挺得笔直，看向主位上那位年轻统帅的目光充满崇敬。

　　是这个人带着他们创造了奇迹，也带着他们从绝境安然归来，更让他们中的佼佼者得以光耀门楣。

　　“扩军诏令已下，诸君都知晓了。”赵籍开门见山，声音平稳，“羽林军，员额八千八百。分前、后、左、右四部，每部两千骑，设校尉统领。另设羽林郎八百，为军官储才、亲卫精锐，由羽林郎将统之。”

　　赵籍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部人马，自即日起，打散重整。尔等随我远征万里，血战余生，熟知我军战法、条令，历经绝境考验，忠勇可嘉。自军侯以下，所有有功将士，皆需担起责任，分别前往各部，充任新军之骨架、基石。”

　　赵籍拿起一份竹简：“这是初步拟定的职司调整与分派。原羽林左骑、右骑之军侯、屯长、队率、乃至得力什长，将根据战功、能力，分调至即将组建的四部之中，担任相应或更高一级之军职。具体分派，由黑夫、路博德会同军法官、功曹椽史核定，报我批阅。”

　　赵籍没有详说如何分派，但意思明确：将这些经历过血火淬炼且精通羽林战法的老兵骨干，像种子一样撒到即将扩充的新军各部中去，他们将成为新军的训练官、战斗核心也将是赵籍掌控这支迅速膨胀军队的隐形脉络。将具体人事安排的权力下放给值得信任的部下，既效率高也能让黑夫等人建立威信，同时也是润物无声。

　　“末将领命！”几名旧部军官齐声应道，眼中闪烁着兴奋与责任感。

　　他们明白这是将军对他们的信任，也是他们将自身在漠北所学所悟传授给更多同袍、打造更强军队的机会。

　　“新兵遴选、马匹器械、粮饷驻地等一应庶务，已行文少府、大司农、太仆等有司协调，自有专人对接办理。尔等当前要务，一是协助整肃现有营地，准备接纳新员；二是根据新的编制，重新编伍，熟悉同袍，稳定军心；三是……”赵籍看向他们，“将我们漠北之行总结的行军、宿营、警戒乃至战场急救之得失，编成简明要则，供日后新兵训练所用。此事，由韩豹牵头，尔等皆需将心得报上。”

　　“诺！”众人再次应命。

　　处理完旧部的安排，赵籍话锋一转：“至于四部校尉及羽林郎将之人选，陛下已有定夺。”

　　厅中气氛微微一肃，这可是未来羽林军的核心领导层，关乎这支军队的走向。

　　赵籍拿起另一卷帛书，展开，朗声念道：“奉陛下诏：以新安侯黑夫，为羽林前部校尉，秩比二千石，领前部两千骑。”

　　黑夫闻言，虎目圆睁，猛地起身，抱拳洪声道：“末将黑夫，领命！必不负陛下重托！”

　　“以符离侯路博德，为羽林后部校尉，秩比二千石，领后部两千骑。”

　　路博德肃然起身，行礼：“末将路博德，领命！”

　　“以昌武侯韩豹，为羽林郎将，秩比二千石，统领羽林郎八百，并协理全军军纪、训导事宜。”

　　韩豹的脸庞因激动而微红，郑重拜领：“末将韩豹，领命！定当严格执法，悉心训导，为陛下练就好兵！”

　　这三人皆是赵籍旧部，功勋卓著，此番任命在意料之中，也确保了赵籍对羽林军核心战斗力的直接掌控。然而，接下来两个名字，则让厅中一些知情的旧部目光微动。

　　“以韩说，为羽林左部校尉，秩比二千石，领左部两千骑。”

　　“以郭昌，为羽林右部校尉，秩比二千石，领右部两千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