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小只
长安,武安侯府。
深秋清晨,霜寒甚重,庭院中草木覆着一层薄薄白霜,在初升朝阳下闪烁细碎晶光。
校场位于府邸东侧,占地颇广,一侧立着箭靶、木人,另一侧陈列兵器架,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在晨光中泛着冷硬光泽。
此刻校场中央,四个少年身影正在腾挪闪跃,兵器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呼喝喘息在空旷场地上格外清晰。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使剑的少年,身形已见挺拔,猿臂蜂腰,动作迅捷如电,手中一柄精铁长剑化作道道寒光,或刺或劈,或撩或抹,招式并不繁复却凌厉异常,带着一股一往无前、舍我其谁的锐气,正是霍去病。
霍去病眉头微蹙,全神贯注,每一次出剑都力求力量与速度的极致,仿佛面前的不是木人靶子,而是真正的匈奴骁骑。
旁边使枪的是赵破奴,他比霍去病略显壮实,手中一杆白蜡木长枪在他掌中如同活物,抖出碗大的枪花,扎、拿、崩、点,基本功极为扎实,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韧劲,他练的是赵籍亲传的“百鸟朝凤枪”基础架式,虽还远未得其神髓,但一板一眼,法度严谨。
使矛的是张虎,身材在四人中相对矮小,但经过长时间调养,加上衣食无忧,整个人显得异常精悍,用的是步战长矟,招式大开大合,以扫、砸、捅为主,势大力沉,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这是赵籍结合军中矛法为他量身调整的路子,重在实战,不求花巧。
使长刀的是关嶽,是四人中年纪最长、身材也最高大的,骨架宽厚,臂力惊人。手中那柄加厚加长的环首刀挥舞起来风声霍霍,劈砍之势威猛绝伦,虽灵活稍欠,但那股“一刀断流”的霸道气势已初现端倪,这是赵籍看中其天生神力与家传刀法基础,引导其发展的方向。
四人都已练了约半个时辰,额角见汗,在清冷空气中蒸腾起淡淡白气,虽风格迥异,但皆神情专注,一丝不苟。
校场边缘回廊下,赵籍负手而立,静静观看。
赵籍早已换下一身沉重的朝服公裳,只着一件玄色窄袖胡服,外罩半旧羊皮坎肩,腰间随意束着革带,悬挂着那柄新得的工布。
清晨阳光勾勒出赵籍挺拔的身影,目光随着场中少年的动作移动,时而在霍去病那过于追求速度而略显浮躁的衔接处微微一顿,时而在赵破奴某个转换稍滞的枪式上停留一瞬,时而又在张虎过于用力的劈砸后轻轻摇头,最后在关嶽那势大力沉却收势略难的刀法上多看几眼。
赵籍并未出声指点,只是看着,历经漠北万里血火,看惯生死搏杀,再回看少年们这充满朝气却又难免稚嫩的演武,心中别有一番感触。
又过一炷香时间,赵籍估摸着几人力气消耗得差不多了,才轻轻咳嗽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