碾碎他们

时间一点点过去，深秋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却驱不散战场上的肃杀。对峙的气氛越来越凝重，只有风声、远处的鼓噪和马蹄声。

　　乌桓人的阵型在频繁的调动和紧张的情绪中，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些混乱和空隙。

　　正面鞍部后的阵列，因为部分兵力被调往两翼，又因士卒不断张望侧翼而心神不宁，显得不再那么厚实严密，尤其阵列中央偏左的位置，因靠近一侧坡地，似乎有些脱节。

　　赵籍立马于中军之前，玉狮子安静地站立，只有耳朵不时转动。赵籍的目光如电，穿过两里距离，紧紧锁定着那面狼形旗和其下方的动静，估算着距离、风向，以及对方阵列最细微的松动。

　　身后，休整过的两千两百余羽林骑精锐已悄然上马，列成三个蓄势待发的紧密楔形阵，黑夫居左，路博德居右，赵籍自领中军及羽林郎最锋锐的箭头。

　　人马皆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和金属甲叶偶尔摩擦的轻响，一股压抑到极致的恐怖杀意，在沉默中积聚、酝酿。

　　“就是现在！”

　　当日影又偏过一丝，乌桓阵中因左侧勃帖儿部做出一次逼真的迂回试探而出现一阵明显骚动，正面阵列许多士兵忍不住侧身引弓指向左翼，中央偏左处露出稍纵即逝的短暂松散时，赵籍眼中寒光暴涨，猛地举起手中的涯角枪，发出一声的长啸：

　　“大汉羽林——！”

　　“风！风！大风！”两千多个喉咙同时迸发出汉军最古老的战吼，声浪瞬间压过了前方所有的鼓噪，炸响在草原上空！

　　“随我——破阵！”

　　“轰隆！！”

　　积蓄已久的狂暴力量轰然爆发！大地剧烈震颤！

　　三个闪烁着寒光的楔形阵，以赵籍和玉狮子为无可阻挡的矢尖，黑夫、路博德为锋利的两翼，瞬间将速度提升的极致，向着两里外乌桓军正面阵列，那处刚刚露出破绽的中央偏左位置，狂飙突进！

　　没有试探，没有佯动，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石破天惊！数百步的加速距离，让这支钢铁洪流在冲锋途中便达到了巅峰速度，马蹄翻飞，烟尘如龙，气势吞天沃日！

　　丘陵上的乌桓人完全没料到，对方在虚张声势，两翼牵制了半天之后，会突然从正面发动如此决绝的雷霆一击！而且冲击的时机和位置如此刁钻，正是他们阵型因注意力分散而稍显薄弱的衔接处！

　　“放箭！快放箭挡住他们！”那乌桓将领的吼声带着惊惶。

　　仓促之间，零星的箭矢从乌桓阵中飞出，但羽林骑冲锋的速度太快，队形太紧密，且人人伏低身体，用盾牌或臂甲护住头面要害。

　　叮叮当当的响声如同急雨敲打铁皮，大部分箭矢被精良的铁甲弹开，少数射中无甲处或战马，带来一些伤亡，却根本无法迟滞这冲锋的钢铁洪流分毫！反而因为仓促放箭，暴露了弓箭手的位置，被冲锋中羽林骑的精准骑射重点照顾，惨叫声接连响起。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五十步！距离急速拉近，乌桓人惊恐的面容已清晰可见！

　　“举弓——”冲锋中的赵籍再次厉喝，声音穿透风雷。

　　“嘣——！！”一片更加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齐震！冲锋中的羽林骑士卒，凭借高桥马鞍和双边马镫带来的惊人稳定性，在颠簸如潮的马背上再次张开了强弓，一轮更加精准、更加致命的齐射，箭矢如同飞蝗骤雨，瞬间覆盖了乌桓军正面阵列中央偏左数十步的区域，重点关照那面狼形大纛周围！

　　“噗噗噗……”“啊！”箭矢入肉的闷响和凄厉的惨嚎响成一片！

　　乌桓前排的骑兵和旗帜周围的亲卫，如同被狂风扫过的落叶，惨叫着倒下一片！那乌桓将领身边一名掌旗官被数箭穿胸，惨嚎着滚落马下，沉重的狼形大纛剧烈摇晃，险些倾倒。

　　“是汉军！是汉人的铁骑！龙城……龙城就是他们烧的！”直到此时，许多乌桓士兵才从那标志性的赤色衣甲，恐怖的骑射联动和震天的“大风”吼声中猛然惊醒，意识到了面对的是何等可怕的敌人—是那支传说中千里奔袭、焚毁了匈奴龙庭的汉朝魔鬼军队！

　　八十步！五十步！

　　“换兵器！凿穿他们！”赵籍的怒吼与玉狮子兴奋的长嘶合为一体，他手中涯角枪化作一道择人而噬的黑色闪电，一马当先，狠狠撞入了因箭雨打击和主帅危殆而陷入混乱的乌桓军阵列中央！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