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路上
“是平原!大平原!我们走出来了!!”有士卒嘶声喊了出来,带着哭腔。
“出来了!真的出来了!呜呜……”
“大汉万岁!天不亡我!”
狂喜的情绪瞬间席卷了整支队伍。连日来积累的疲惫、恐惧、绝望都被眼前这片辽阔的天地一扫而空!
有人跪倒在地,亲吻着冰冷的岩石和泥土;有人相拥而泣;有人对着苍天疯狂地挥舞手臂。就连那些最凶悍麻木的汉协军降卒,也忍不住丢掉武器,跪在地上,朝着平原方向磕头,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张骞激动得胡须不停颤抖,一把抓住身旁赵籍的手臂,声音哽咽:“武安侯!此地……此地莫非便是你所说的东南方平旷之地?天啊!如此广袤沃野,水网交织,湖泊星罗,若得开发,必是一个远超河套的膏腴之地!”
赵籍骑在依旧神骏、但同样瘦了不少的玉狮子背上,俯瞰着脚下这片黑油油的土地,心中亦是波澜壮阔,难以平静。
成功了!他们真的依靠着超越时代的模糊地理知识、坚韧不拔的意志和巨大的运气,斜穿了大兴安岭,又从黑龙江畔折向东南,穿越了小兴安岭西北余脉,抵达了东北平原的北部!
这里,应该就是后世的松嫩平原北端,三江平原西缘。距离大汉的辽西郡,虽然仍有不短的距离,中间可能还有丘陵、河流乃至其他部落领地,但已不再是令人绝望的、与世隔绝的蛮荒绝域。
更重要的是,他们彻底跳出了匈奴可能的追索范围,来到了一片伊稚斜的势力鞭长莫及甚至可能从未知晓其详的土地。
“传令全军,”赵籍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激荡,压下众人的喧哗,“此地已近汉疆,然尚未脱离险境,不可懈怠!”
赵籍目光扫过一张张狂喜而憔悴的脸:“全军下山,于平原边缘寻背风、近水、易守之处扎营!好生休整两日!医治冻伤,饱食热汤,检查装备马匹!斥候队,加倍派出!向南、向东、向东南,给本将仔细探查!寻找人烟、道路、部落聚居的痕迹!尤其是,寻找汉人的踪迹!或是通往辽西、辽东方向的通道!一有消息,立刻回报!”
“诺!!”山呼海啸般的应诺声震动了山野。
大军沿着山势相对平缓的南坡,欢腾着、争先恐后地涌向那片象征着生机与归家希望的广阔平原。
秋风从平原上吹来,依然寒冷,却似乎少了几分山林中的阴湿与压抑,多了几分开阔与自由。
赵籍最后回望了一眼身后那苍茫无尽的连绵山岭。黑水白山,绝地穿越,他们走出来了。
这其中的艰辛、决断与运气,唯有亲历者方能深切体会。
赵籍的目光,最终投向了平原的南方,那里应该就是长城的方向,是汉土的方向。手掌无意识地抚过玉狮子温热脖颈,随后一抖缰绳,玉狮子长嘶一声,迈开四蹄,向着山下原野,疾驰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