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君慢行

　　短暂的沉默后。

　　“君侯决断便是！末将等誓死相随！”黑夫率先抱拳，声音粗犷而坚定。

　　“末将愿为前锋，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路博德沉声道。

　　“羽林郎愿誓死护卫君侯，万死不辞！”韩豹咬牙道。

　　“汉协军愿为大军先驱！”阿胡儿、勃帖儿、秃格也纷纷表态。

　　张骞深吸一口气，拱手道：“骞愿为向导，虽不甚熟悉东面地理，但对草原风物、部族习俗略知一二，或可助一臂之力。”

　　“好！”赵籍不再犹豫，翻身上马，玉狮子昂首长嘶，前蹄扬起。

　　“传令全军！”赵籍的声音在龙城废墟的上空回荡，传入每一个士卒耳中，“即刻出发，向东！沿弓卢水，穿越大泽，迂回返汉！”

　　“汉协军为前锋，依旧由阿胡儿统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遇小股部落，驱散或速歼，务必探明道路、水源、敌情，每日派快马回报！”

　　“黑夫，率左骑精锐八百，紧随前锋之后，随时接应，掩护侧翼！”

　　“路博德、韩豹，随我统领中军及后队！张大夫，你与解救的百姓、重要俘虏、缴获的辎重，置于中军保护，由韩豹分兵护卫！”

　　“全军保持警惕，轮流警戒，人不解甲，马不卸鞍！遇敌则战，遇险则避，目标只有一个——回家！”

　　命令一道道下达，大军如同精密的机器，再次开始运转。不同之处在于，来时是为了毁灭，此刻是为了生存。

　　最后，赵籍调转马头，面向那几十名已翻身上马，整装待发的重伤员。他们在一百五十匹战马的簇拥下，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坚定。

　　赵籍抱拳，于马上向着这些决意赴死的兄弟，深深一礼。

　　“诸位弟兄，且珍重！赵籍……若能生还，必奏明陛下，为诸君请功，厚恤家小！若……黄泉路近，且慢行一步，待我多杀几个胡虏，再来与诸君……把酒！”

　　那独臂陈军侯在马上，用仅存的右臂，狠狠捶打了一下胸膛，嘶声吼道：“君侯保重！大汉——万胜！”

　　“大汉万胜！”

　　“万胜！”

　　随后，这数十骑调转马头，向着西面苍茫无际的草原，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他们将会在那里，用生命和热血，上演最后的忠诚。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草原天际，赵籍猛地收回目光，一勒马缰，玉狮子人立而起，发出嘹亮的长嘶。

　　“出发！”

　　赵籍一马当先，玄甲浴血，目光坚定地望着东方，身后龙城的浓烟渐渐被抛远。

　　前路漫漫，吉凶未卜，蹄声如雷，烟尘再起。

　　只是这一次的方向，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