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
最后的抵抗在绝对的力量和士气碾压面前土崩瓦解,汉军铁骑轻易冲散了残余的卫士,铁蹄踏上了神圣的祭台台阶。
“上祭台!焚毁图腾,砸了金人!”赵籍大喝。
数名羽林郎跳下战马,手持火把,冲向祭台上那些巨大的、雕刻着狼、鹰、日月星辰图案的木质图腾柱,以及那些绣着繁复花纹的旌旗。
火把扔上浸满油脂的旌旗和干燥的木柱,瞬间燃起冲天大火!另有数名孔武有力的羽林士卒,抡起战刀、铁锤,狠狠砸向那尊矗立在祭台中央的金属人像——祭天金人!
“铛!铛!铛!”沉重的撞击声在喧闹的战场上依然刺耳。
那金人似乎并非纯金,而是铜铸鎏金,但在汉军士卒奋力的劈砍锤击下,依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精美的纹饰迅速扭曲、破裂,出现道道深刻的凹痕和裂缝。
象征着匈奴与长生天沟通、承载着无数匈奴人信仰的神圣器物,在汉军的刀斧与火焰下,迅速化为扭曲的金属和焦黑的木炭!
几乎同时,另一队羽林骑在韩豹率领下,冲入了那顶巨大的单于金帐。
帐内奢华无比,铺着厚厚的西域地毯,陈设着精美的金银器皿、象牙玉石、绫罗绸缎,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奶制品的气味。
但此刻已空无一人,只有翻倒的案几和散落的物品显示着主人逃离时的仓惶。
“搜!看看有无暗道或重要物什!”韩豹下令。士卒们迅速散开搜查。
“报!后帐有破口,人已从后方逃走!”
“报!发现几口箱子,里面有些绢帛、金器!”
韩豹扫了一眼,知道真正的大鱼和最重要的印信节杖可能已被带走,立刻转身冲出金帐,对不远处的赵籍喊道:“君侯!金帐已空,人从后帐逃了!”
赵籍一边指挥士卒继续焚烧破坏祭台,一边锐利的目光已扫向金帐后方。
只见那边人影幢幢,隐约有数十骑正在亲卫保护下,仓皇向北边黑暗处逃窜!看其护卫严密、簇拥核心的模样,绝非寻常人物!
“韩豹,率你本部最精锐的百骑,追!务必擒获,尤其是身着华服者!”赵籍当机立断,将追击重任交给最信任的羽林郎。
“得令!”韩豹领命,毫不迟疑,点起百余骑中最擅奔袭追击的羽林郎,朝着那支逃窜的小队风驰电掣般追去。
此刻,整个龙城已彻底陷入火海与混乱,核心祭台和金帐被攻破,留守主将丘林圭被杀,大萨满须卜贺身亡,抵抗的意志彻底崩溃。
数以万计的匈奴人——贵族、官员、仆役、奴隶、妇孺——如同没头苍蝇般哭喊着四处奔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勃帖儿、秃格率领的汉协军,如同放出牢笼的疯狗,在废墟和混乱的人群中冲杀抢掠,点燃一座座尚未起火的帐篷,驱赶着成群的牛羊马匹,将恐慌与破坏推向极致。
阿胡儿则率本部,在中心区域来回扫荡,清剿任何还有组织抵抗的小股敌军,并派人迅速控制了几处看似仓库和贵重物品存放地的大帐篷。
右谷蠡王被两名羽林郎“护送”着,来到已成废墟、仍在燃烧的祭台下,望着那尊被砸得扭曲变形、甚至一条手臂都被砸断的鎏金铜人,和冲天而起的烈焰浓烟,他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这里,曾是匈奴最高的圣地,如今却在他眼前,在他“引领”下,被汉人付之一炬。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罪恶感吞噬着他。
张骞默默策马立于赵籍身侧稍后的位置,望着眼前这片燃烧的圣地、哭嚎奔逃的人群、以及那尊倒塌的祭天金人,脸上已无太多波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完成某种漫长使命后的释然。
多年前,他奉命出使,欲通西域,联合月氏共击匈奴,却遭匈奴扣押历经磨难。如今,他虽非主将却亲眼见证汉军铁骑踏破匈奴龙庭,焚其圣物,其中感慨难以言表。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了鱼肚白,光明重现。但晨光照亮的却是一片如同炼狱般的景象。
曾经象征匈奴荣耀与信仰的龙城,此刻已大半化为焦土,浓烟滚